邻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宋夏站在酒店高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为期三天的出差,被她硬生生压缩到了一天半。
对方特别难缠,而且所要的报点也不低,宋夏像是憋着一股狠劲,用几乎搏命的姿态,才把对方彻底说服解决了。
同事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有宋夏自己清楚,她不是能力超群,只是想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想把脑子里的裴寒与的身影,连同他那句“我们去领个证”,一起从思绪里驱逐出去。
可效果甚微。
一旦停下来,那些画面和话语就卷土重来,让她心烦意乱。
酒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碰手机。
手机已经被调成飞行模式,不敢轻易打开,生怕那个熟悉的名字会发来消息。
但仔细想了想,又怕别人联系不上她,错过了什么紧急的事,于是开关反复,最后都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打开。
逃跑的感觉,总是这样的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被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不是信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裴寒与。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宋夏的指尖发凉,她盯着那个名字,天人交战。
好像已经开了飞行模式,难道是他设置成了白名单吗?
不,应该是刚刚手滑,其实已经关掉了。
最终,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嗓子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在无声地施加压力。
“你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是吗?”他终于开口,听不出喜怒。
“嗯。”宋夏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累?”
“还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窒息。
宋夏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坐在某个宽大的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一切尽在掌握。
“去窗边。”他忽然说。
宋夏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什么?”
“去窗户边上,看看外面。”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宋夏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了落地窗。
外面的夜景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繁华,却冰冷。
“看什么?”她问。
“等一下。”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一朵巨大的烟花“砰”地一声炸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的烟花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在黑色的天幕上绽放出最华丽的姿态,将整座城市的上空都映得亮如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盛景,让楼下的路人都发出了阵阵惊呼。
宋夏却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浪漫和惊喜没有抵达她的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让她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这不是巧合。
“裴寒与,”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也太奇怪了,就算他要飞过来,也不至于一点风声消息都没有。
她的质问尖锐而急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