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他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水。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透明的玻璃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堪称决裂的家庭会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他递了一杯温水给她,宋夏接过来,指尖的冰凉触碰到杯壁的温热,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回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喉咙有些干涩。
“你真的为了我不要公司,甚至要跟家人断绝关系吗?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有时候宋夏觉得两个人不是非要在一块,有些人更是不必要到闹得断绝关系的地步。
这是十几年的心血,又是无数个深夜里面拼下来的江山,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裴寒与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将她包裹,投下一片阴影,带给她强烈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公司没了,可以再建。”声音低沉,震得宋夏耳膜发麻,“但你,只有一个。”
“宋夏,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麻烦,能解决得了,就证明平安无事,但若解决不了,也无非是从头再来罢了,不必要把事情都看得过于紧张,或是觉得人已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有时候,死路一条,也是一条路。”
宋夏的心脏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感动瞬间涌上眼眶。
“我……”
裴寒与温柔给她擦去眼泪,“不要为这些不值得的事情而烦恼和忧心,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另一边,裴明远的车刚驶出老宅不远,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
“老李,老王,都听到了吧?”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裴寒与,他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公司都敢扔,这种恋爱脑肯定不配做掌舵人,咱们的机会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位股东的附和声,但也有人带着疑虑:“可他到底也是一时冲动,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敢跟我们争吵,分明就是有恃无恐,不是吗?”
“有恃无恐?”裴明远冷笑,“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手里的股份!董事会一开,我们联合发难,我看他还怎么狂!正面不行,我们就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挂了电话,裴明远眼中满是阴狠。
捏到裴寒与的软肋,就能轻易解决这些问题了。
宋夏一个人在家休息,裴寒与就去公司处理事情,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简单。
公司施加压力,那就得由他这个管事的人当面去处理,唯独这样,才不至于在最后出事。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着手机,指尖发白,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宋夏本想着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因为他就算再有能力,再有想法,但碰到这样的事,更多的其实还是惶恐。
孩子对父母的惶恐,以及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定义这件事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