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妈的吓唬谁!有警察你还敢一个人进来?”拿刀的男人显然不信,或者说是不敢信。
“因为我不想让她受一点伤。”裴寒与的回答简单直接,“你们要钱,我给,谈的条件我都可以兑现,我可以送你们安全离开,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从来不说假话。”
然而,裴寒与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们无法分清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五千万和鱼死网破,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和活命的机会。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可是,现在外面都是警察,他们就算拿了钱,又怎么走得掉?
“大哥!别犹豫了!”
就在他们天人交战的瞬间,宋夏抓住了机会,她拼尽全力地喊了出来。
“你们现在的情况跟刚才不一样了!裴寒与既然敢进来,就说明他有把握!你们现在投降,属于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钱照拿,罪减刑,有什么不好?”
她必须趁热打铁,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你们再想想,你们现在负隅顽抗,最后是什么下场?被警察抓了,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因为绑架、勒索、持械伤人,在牢里待上十年二十年!你们的孩子怎么办?你们的老婆父母怎么办?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想把你们当成弃子的雇主,值得吗?”
宋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哭腔,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们最脆弱的地方。
家人。
这是所有亡命之徒内心深处唯一的软肋。
那个没拿刀的男人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了手里的刀。
“大哥!我不想坐牢!我家里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他哭喊着,“我们降了吧!这个女人说得对,我们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啊!”
同伴的崩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拿刀的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抵在宋夏脖子上的匕首也跟着晃动起来。
他输了。
从裴寒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裴寒与看着摇摇欲坠的绑匪,再次开口,给了他最后一击。
“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律师,为你们争取最轻的判罚,绑架未遂,加上自首情节,你们用不了几年就能出来,我保证,你们的家人在这期间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们的孩子,我会资助他到大学毕业。”
他开出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钱的范畴。
那是一种未来的保障,一种后路的许诺。
拿刀的男人终于彻底垮了。
他眼中的凶狠和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颓败和绝望。
“当啷”一声。
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成了。
宋夏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裴寒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她和那个已经放弃抵抗的绑匪。
他宽厚的大衣裹住了她冰冷湿透的身体,熟悉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将她包围。
“没事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夏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仓库的大门被彻底推开,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和黑衣保镖蜂拥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
那两个绑匪被反剪双手押了出去,从头到尾没有再做任何抵抗。
混乱中,裴寒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宋夏裹住,在一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走出了这阴暗的仓库。
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冰冷。
裴寒与没有停步,径直将宋夏抱上了停在最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裴寒与将她放在柔软的后座上,伸手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他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用一个无比珍视的吻,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