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一个家。”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没有人告诉宋夏,做母亲是这样的痛苦、辛苦。
产房外的灯灭掉时,裴寒与几乎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宋夏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到了极点。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男人通红着一双眼,冲到她的床边。
他甚至没看一眼旁边护士怀里抱着的孩子,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的手有些发抖,想碰她又不敢,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撩开她脸颊上汗湿的碎发。
“辛苦了。”
宋夏甚至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抱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
“恭喜裴先生,裴太太,是个很漂亮的小公主。”
女儿。
宋夏的心轻轻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去看裴寒与的反应。
裴家这样的顶级豪门,骨子里是不是还是更看重男孩。
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失望?
然而裴寒与只是快速地瞥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随即又把全部的专注放回到她的脸上。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
“夏夏,你感觉怎么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
裴寒与这才直起身,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僵硬,抱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孩子在他怀里,小嘴砸吧了两下,安稳地睡着。
“女儿好。”
他低头看着孩子,然后抬起头,望向宋夏,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像你,最好。”
宋夏被转到了顶级的VIP病房,宋岚和顾言,已经宋家人都来了。
不过他们都没待太久,因为裴寒与说宋夏需要静养,就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裴寒与坐在床边,给她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一点点润湿她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细致又耐心。
“裴寒与。”她叫他。
“嗯?”
“是个女儿……”
她还是没忍住,把心底最深的那点担忧问出了口。
“裴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会不会有非议?”
裴寒与停下手中的动作。
“什么非议?”
他反问。
“她是我的女儿,裴家的产业,以后自然都是她的,谁敢有非议?”
“我会把她培养成最优秀的继承人,让她站到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然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让宋夏顿时又紧张起来。
裴寒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身边婴儿床里,女儿熟睡的小脸。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凉意。
“但有一点,我绝不允许。”
宋夏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用我爱你的方式,去爱她。”
宋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种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占有欲,那种不计后果的偏执疯狂,我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
他的手,从女儿的脸上收回,转而覆上宋夏的手背,紧紧握住。
“我的女儿,她必须活在最耀眼的阳光下,得到全世界最正常,最健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