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看看床上那人。
神族。
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跟普通人不一样,但正因为是神族,才更麻烦——神族的伤,普通的药没用,得用珍贵的药材,灵草、灵药这些东西,哪一样都不便宜。
玟小六的医术是好,但他穷啊。
回春堂那几间破屋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冯灿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瓶子。
“给。”
玟小六接过去,看了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是”
“疗伤的药。”冯灿说得轻描淡写,“我朋友给我的,应该能用上。”
玟小六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冯灿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这药……不便宜吧?”
冯灿摆摆手:“反正我有,放着也是放着。”
玟小六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痞气,多了点别的什么。
“谢了。”他说,把瓶子收起来,“回头我请你喝酒。”
冯灿点点头,又看看地上那人。
“够吗?”
玟小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下。
“药够了。”他说,“但还有些别的……”
冯灿秒懂。
药材。
神族疗伤需要的那堆珍贵药材。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过去。
玟小六看着那个钱袋,愣住了。
“……你这是?”
“借你的。”冯灿说得理所当然,“救人要紧,回头你有了再还。”
玟小六没接。
他就蹲在那儿,看着那个钱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冯灿。
“你都不认识他。”他说,声音有点怪,“万一救不活呢?万一他是个坏人呢?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冯灿打断他,把钱袋往他手里一塞,“你刚才说的——只要喘着气,就还有救,怎么,只许你救,不许我帮?”
玟小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冯灿站起来,拍拍手:“行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后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玟小六还蹲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钱袋,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冯灿觉得他眼睛好像有点红。
“发什么呆?”她挥挥手,“救人啊。”
玟小六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平时看起来顺眼多了。
冯灿走出回春堂,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人,神族,伤成那样,被扔在后山,这清水镇,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玟小六那个家伙,明明就是个镇上的小医师,可刚才看他处理伤口的手法,熟练得不像普通人,还有他看到那瓶药时的眼神,不是惊讶,是识货——他知道那药有多珍贵。
这人,不简单。
冯灿摇摇头。
管他呢。
谁还没点秘密?
她自己还是个女娲后人呢,不一样在镇上瞎逛?
她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前,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继续走。
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就看到院门口蹲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毛球。
冯灿走过去,毛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主人回来了?”冯灿问。
毛球没理她,继续低头舔爪子。
冯灿推开院门,果然看到防风邶站在院子里,正拿着水瓢给新种的花浇水。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娘子,我回来了。”
冯灿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着那些花,花苗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赚钱赚得怎么样?”她随口问。
防风邶笑了笑:“还行,够给娘子买糖了。”
冯灿翻个白眼。
她想起刚才在回春堂的事,突然开口:“对了,我今天在镇上认识了个朋友。”
“哦?”防风邶继续浇水,“什么朋友?”
“回春堂的医师,叫玟小六。”冯灿说,“人挺有意思的,就是穷了点。”
防风邶的手顿了顿。
冯灿没注意,继续说:“今天他救了个神族,伤得可惨了,我给了他一瓶药,还借了点钱给他。”
防风邶放下水瓢,转过身看着她“你借钱给他?”
“嗯。”冯灿点点头,“救人的事嘛,能帮就帮。”
防风邶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娘子,”他说,“你可真是个好人。”
冯灿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干嘛?”
防风邶摇摇头,继续浇水。
“没什么。”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能娶到娘子,是我运气好。”
冯灿:“……”
这人,又开始了。
她懒得理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今天晚上做饭吗?”
防风邶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做,娘子想吃什么?”
冯灿想了想“随便,你做啥我吃啥。”
她推门进屋。
身后,防风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