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还沾点边。不过我总不明白，这些人在临死之前，都没有恐惧和悲哀吗？”我饶有兴致地问。
“生死病老是人之必然规律，能规避吗？是不可能规避的。”卡特尼娜的中文吐字虽不清晰，可声音甜美可爱。
“这观点我赞同。”我投支持一票。
“既然生死病老不可能规避，死也是迟早的问题，那么人在临死之前，还有必要恐惧和悲哀吗？”卡特尼娜用探询的目光征求说。
“如此说来，是我犯了认识上的错误？”我自责。
“当然，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卡特尼娜看人的眼神像利剑，仿佛一眼就要穿透你的身体。
“哈哈，不愧为是有口才的吉普赛人！”我赞不绝口。
“喂，谁要你吹捧拍马屁呀！”
“我没有吹捧拍马屁呀，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什么是好人和坏人？”
“喂，你脑子进水了？幼儿园的问题也搬出来，考我，还是什么意思？”
“岂敢考你，今晚我们不是讲过可以漫无边际地海聊么？”
“好，总是你有理，本姑娘给你满足。”
“那我先在此言谢啦！”
“不必如此气，这是义务教育嘛！”
“哈哈，有趣，快说喽！”
卡特尼娜心中非常愉悦：“好的。”
我挟着香烟的手不停地颤抖：“卡特尼娜，不会再有很多过渡语吧？如果有的话，我的耐性还有库存。”
“哼，骂人不带脏！算了，言归正传，我们在生活中常常说到的‘好人’和‘坏人’是什么意思？先别像伦理学家那样去下一些愚蠢的定义，不妨看看真实生活中的实际用法人们在得到别人的帮助时，就会认为他是个好人，得到许多人的帮助时，就会认为天下毕竟还是好人多，如果情况相反，就会认为坏人多。这是常见的用法。另外，如果一个人比较听话，更多地顺从自己的意志，人们就往往说他是个好人。还有一种可能是最普通的用法，我们把那些让别人得到好处，让自己吃亏的人叫做好人。诸如此类。由此可见，‘好人’的通常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与一个好人相处，我们会得到比较多的便宜，至少不吃亏。”
“哇，精辟，精彩，精妙绝伦！受益非浅哟！！”
“请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这种意思看起来有些见不得人。因为这样想我们就似乎是把自己摆在几乎是‘坏人’的位置上去定义什么是‘好人’的。如大家心目中最好的人的妻子要和他离婚，因为他只想到别人，甚至在自己的妻儿病得要死的时候还在助人为乐，大家都谴责这个妻子，认为丈夫是如此的好人居然还要离婚。其实这个人对于他的妻儿来说无疑是个很坏的人了。所以……”
“所以，维特根斯坦说过：‘不要想，而要看。’这句话很有些道理。”
“哈哈，雁明，你可是本姑娘肚子里的蛔虫也！”
“哈，过奖啦，过奖啦！哈哈，哈哈哈！……”
“陶先生，怎么啦？……”白求芳看着陶雁明哈哈大笑罢，电报竟从他的手上笑落下地，惊惶失色地问。
“哦，没什么呀！没事，没事。”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笑说。
“陶先生，笑什么，难道你怀疑这电报有假？”斯德拾起电文放入公文包问。
“不不不，岂能怀疑电报有假，我对韦将军的来电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我一个劲地揺头。
“那末，你笑什么？”斯德的心眼倒挺活络的，又问。
“我想起了三十年前我与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我失散三十年妻子卡特尼娜，讨论一件有趣的往事。”我一听又开心地笑了。
“哟，三十年前的往事，什么有趣往事？可以说说吗？”白求芳好奇地问。
“可以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吧。我和卡特尼娜在讨论‘人将死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哇，的确有趣！”白求芳叫喊起来。
“喂，你们谁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瞅着他俩睁大了吃惊的眼睛，问。
“呵呵，本姑娘活得好好的，岂会有将死时的感觉？”白求芳笑笑。
“我知道，这是很有意思的话题！临死前体验，有强烈欣喜之情。我看过一篇报道某媒体披露‘惊人发现’，天津安定医院的冯志颖和刘建勋教授曾随机选取100位唐山地震中濒临死亡、后经抢救脱险的截瘫病人进行调查，结果发现这些濒死体验有半数以上是有躯体陌生感，思维特别清晰，身体异常，仿佛是梦幻，走向死亡感、平静和宽慰感、生活回顾或‘全景回忆’及思维过程加快的体验。特别发现死而复生的人们在进入死亡世界后，首先体验到的是一种强烈的欣喜之情。人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导致这种种感觉的出现呢？学者们一直众说纷纭。我国专家正拟从可预期死亡入手，继续研究濒死体验，并将成果用于精神疾病治疗。”斯德有声有失地说。
“佩服，斯德律师学问渊博，不愧为薄学多才，知多识广哟！”我交口称赞。
“哪里哪里，在先生面前可是班门弄斧了，可笑可笑！”斯德打着拱手笑说。
“斯德律师，中国有句老话，‘太谦虚了就是骄傲啵！’”我挑明说。
“呵呵，可见做人难啊，特别是做男人更难。……”斯德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直着脖子嚷开了。
“有道理，喂，斯德律师，拜托你明天用你这张铁嘴说服医生，允许我出院。”我顺水推舟，顺其自然地摊了牌。
“哈哈，这张铁嘴是用来打官司的，用来说服医生允许你出院，可……可是大姑娘出嫁坐橋第一回呐！不知行否？”斯德有些战战兢兢地。
“准行！”我深表支持。
“陶先生，我也帮你做说客。”白求芳高高兴兴地说。
“好啊，得道者多助。我在此先言谢啦！”我很是满意。
他们商定对策，再三研讨后，我欣然地说：“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斯德像初次见面那样彬彬有礼：“好的。”
白求芳问：“不用我在这里护理你了？”
我笑着回答：“不用了，我又不是重症病号，否则明天三张嘴要求出院也没用。”
“嗯，明白了，你好好休息。”白求芳说罢和斯德退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