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看报的是卡特尼娜。
卡特尼娜躺在宾馆的席梦西上,抽着雪茄,慢品细读《陶世轩将军风流二三事》。她不看则罢,一看到“陶世轩”三字,就犹如吞了一只大头苍蝇似的反胃作呕!恨不得生吞活食其肉!她明白,对仇人下毒手,尽管或多或少暴露了自己潜回中国复仇的行踪,但复仇之怒火,孰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也不可压制,因为她对恶魔陶世轩的深仇大恨已埋藏在心底三十载矣!清晨,她潜入殡仪馆停尸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仇人尸体割其鼻子挖其眼睛之外,还取走了他的宝根!做得滴水不漏,干净利落,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插在陶世轩嘴上的那把精致匕首上,未留下指纹,她事前已周密计划,是戴着白丝手套干的,她溜进殡仪馆停尸房里也穿上鞋套。……
尽管她的行踪极其神秘,但仍有顾及此时,她皱着眉头,心有余悸地反复阅读《陶世轩将军风流二三事》这篇报道多遍,企图从报上端摸警方对此事件掌握了多少内情。值得她幸运的是,从林林总总的报道来看,许多记者文章皆泛泛而谈,缺乏深度,没有广度,仅此皮毛焉!说明警方和新闻媒体对她了解不多,或推理或猜测,生怕前后矛盾,故不宜细述。然而,‘殡仪馆事件’毕竟引起了警方和媒体的关注,这一插曲,虽然有惊无险!但乃属复仇行踪计划的一大忌!
雪仇了,解恨了,但又后悔了。
解恨的是,她这三十载恩怨,从此得到了一笔勾销!后悔的是,或多或少暴露了她神秘的复仇行踪。幸亏由此牵涉出陶世轩情妇史西西的女儿陶小雪,把水搞混,案情错综复杂,又是她感到格外的欣慰,始料莫及。……
正当陶小雪决计暂且外出旅游,以躲逃警方和媒体的纠缠和麻烦,将车清洗后欲交公司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车尾箱里还有乘客的一个行李袋!如若是活鲜食品,可能会霉变发臭了!如果是贵重物品,又该上哪儿找这帮男女?
陶小雪急速打开车尾箱,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打开行李袋,“啊”的一声惨叫,她目瞪口呆,几乎昏了过去!
只见一袋子泥土上,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的竟是男人的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和生殖器官!!她赶快拉回行李袋拉链,吓得浑身颤抖!显而易见,这就是报上赫然题为《陶将军遗体的鼻眼宝根何去了》一文,在她手上有了可怕的答案行李袋里的鼻眼宝根全是陶将军的!是报案,还是把它扔掉?
报案?麻烦可大了,她的车上这些鼻眼宝根作何解释!扔掉?又将扔到何处?万一被人看见,更加百口难辩!唉,戈壁滩上找泉水难啊!……
陶小雪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最好还是物归原主!!
她当机立断,决定去找这个女人!她先后跑了香港大饭店、维多利亚医院,然而,人去楼空,渺无音讯!这个女人又在何方?她陷入沉思,回忆起那天清晨的令她生疑的怪事
昨天凌晨,陶小雪送两男一女到殡仪馆“办事”。出租车到达殡仪馆时,天才蒙蒙亮。
“小姐,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进去拿些东西,马上出来。”这个女人闪动着漂亮的眼睛说。
“没问题,等您。”陶小雪微微一笑。
“谢谢。”女人回敬一笑。
“如果超过半小时,要收候车费的啵。”陶小雪先说后不乱。
“候车费,小意思啦!超不过超时间都给您。”女人显得落落大方。
陶小雪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么早到殡仪馆拿些东西?不会是神经病吧!如果仅此一人去殡仪馆的话,可以这么断定,然而三人同去,又另当别论了!总不会三人都有病吧?唉,真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么蠢笨?居然大清早来这种鬼地方,应该先收来时的车费才对呀,万一他们跑单就够惨了!不但没得钱,还要在此鬼地方等人,占一车子霉气。……”
一刻钟过去了,他们没有出来。
又一刻钟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出来。
陶小雪开始坐立不安了,她下车想进殡仪馆去看个究竟。刚走几步,远远就看见这三个人匆忙出来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上还拿着沉甸甸的行李袋。
“小姐,叫你等久了,不好意思。”那个女人闪动着美丽的眼睛说。
“没关系。”陶小雪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哦,小姐,能不能把这行李袋放在尾箱?”
“没问题,拿来吧。”
“谢谢。”
“别客气,下车了你们要记得拿啵。我先声明,本姑娘的记性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经常丢三忘四掉五的。”
“小姐,这袋行李并非重要之物,我们会记得拿的。”
“记得拿就好,别忘了,会耽搁你们去找我的时间。”
“知道,小姐真的是好心人啊!”
“请问到哪里?”
“维多利亚医院。”
不一儿会,车便到了维多利亚医院刹车。
“哦,小姐,能不能把车开到香港大饭店?我们到哪里还有事。”
“没问题,我们是为乘客服务的嘛!”
“哈哈,小姐,很会说话啊!”
“一般啦!”
出租车徐徐开动,直奔香港大饭店。
“小姐,您的服务态度真好,不知以后还有福气再坐您的车?”
“会有的,喏,这是我的名片,只要您用车,随喊随到。”
“哟,姑娘也姓陶,我们三百年前好像是一家哩!”
“你也姓陶?”
“不,我以前的老公姓陶。”
“呵呵,幽默!”
“哪里哪里。”
“我原来也不姓陶,后来是我妈执意要改陶姓的。”
“为什么呢?”
“唉,说来话长,很抱歉,我不想说了。”
“喂,您好像是外国人吧?”
“陶小姐真聪明!”
“哪国?”
“您猜。”
“从你长相、肤色和个性来看,你是吉普赛人,对啵?”
“陶小姐很有眼力,聪明过人!”
“我猜对了?”
“嗯。陶小姐,你对吉普赛人有研究?”
“不,我听我妈说,我的身上也流着吉普赛人的血液。”
“这么说,你也是吉普赛人了?”
“仅此一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