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回宗门闭死关,消化这卷手札。”
重玄看着君无道,右眼中的混沌气重新凝聚了一丝。“你呢?还要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不走。”
君无道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衫。“前面,还有很多人欠着我们的债。”
“你会被打死的。”
重玄冷哼一声。
“第三关开始,那些帝族、皇族的真正古代怪胎就要出世了。你这种野路子体修,哪怕修到了化龙巅峰,在那些掌握着残缺帝经的怪物面前,也就是一盘稍微硬点的菜。”
“那我就把他们的桌子掀了。”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重玄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抛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君无道接住。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极字。
“星空道极宗的客卿令。遇到那些老不死的以大欺小,亮出这个,能保你一次命。”
重玄翻身上了狻猊的背。“别死了。我还等着你修到仙台,再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谢了。”
君无道将令牌收好。
“走了!”
重玄一拍狻猊,巨大的凶兽发出一声咆哮,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陨星渊的黑铁广场上,只剩下了君无道一个人。
残阳如血。
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君无道环顾四周。遍地的尸骸,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座死气沉沉的镇罪塔。
这只是星空古路的第二关。前方的路,还有很长。
他没有回头。
单人。
独刀。
一瘸一拐,却坚定无比地,朝着陨星渊尽头的那扇巨大星门走去。
星空深处,风起云涌。
真正的大世之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星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陨星渊的血气与死寂彻底隔绝。
君无道跌跌撞撞地从空间通道中走出,双脚踏上了一片暗红色的冻土。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刀割般的空间碎片呼啸而过。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袍,后背上,人皇残刃被一根粗糙的兽筋绑着,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低沉的金属嗡鸣。
化龙脊椎虽然在不灭经的作用下勉强接续,但那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剧痛,依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第二关那种破败的牢笼,而是一座浩瀚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星空巨城。
城墙通体由漆黑的星辰陨铁浇筑,高达万丈,宛如一头横卧在宇宙边缘的太古天狼。
城墙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砍斧劈、雷劈火烧的痕迹。一道道长达数百里的裂痕中,隐约可见早已干涸、却依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大圣,甚至是圣人王级别强者留下的血。
第三关,天狼关。
这里,是星空古路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前两关只能算是试炼场,能活着走到天狼关的,全都是各个星域横推一代的真正天骄。
城门前,耸立着两尊高达千丈的天狼石雕。石雕中央,是一块古朴的测道碑。
此刻,城门外已经汇聚了数以千计的身影。有人骑着鳞甲森然的太古遗种,有人盘坐于流光溢彩的玉辇之中,各种强悍的血气冲霄而起,将这片暗红色的苍穹映照得五彩斑斓。
他们都在看测道碑。
君无道步履蹒跚地走近。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就像一个随时会倒在路边的重伤散修。
“让开!瞎了你的狗眼,敢挡圣天子的路?!”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呵斥声在身后炸响。
君无道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一辆由九条蛟龙拉动的黄金古战车轰隆隆碾压过冻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疾驰而来。
赶车的是一名浑身覆盖在青色鳞片中的半步大能,手中提着一条闪烁着雷光的骨鞭,眼神桀骜而冰冷。
骨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朝着君无道的脑袋抽下。在古路上,碾死一个重伤的无名之辈,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算不上。
君无道眼神平静,没有躲闪。
就在骨鞭即将触碰他发丝的瞬间。
“铮!”
黄金古战车内,突然传出一声极度清脆的剑鸣。
一股无形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意透壁而出,硬生生切断了骨鞭上的雷电法则,甚至将那名赶车的半步大能震得倒退了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公子……”
赶车人惊恐地跪下。
“我教过你,大道争锋,杀人要用正正当当的法,而不是乱吠的鞭子。他是个伤者,也是个走到了第三关的同道。你过了。”
战车内,传出一道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的声音。
一只修长白皙、仿佛钟天地之灵秀的手挑开了车帘。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眉心生有一道银色剑纹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长发随意披散,双眸如星辰般深邃。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气息,浑圆如一,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星空古路的法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龙第九变巅峰。只差半步,便可登临仙台。
天狼关前的数千天骄看到这名青年,顿时引发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神光星域的大皇子,萧忘尘!”
“传闻他身怀太初剑体,三岁练剑,十岁便拔出了神光帝族的那口残缺帝剑,是真正的绝顶怪物。他居然也到了!”
萧忘尘无视了周围的议论。他走下战车,目光落在了君无道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君无道背后的那把人皇残刃上。
太初剑体,对一切极道兵器的气息都极其敏感。虽然人皇残刃此刻黯淡无光,但萧忘尘依然从那斑驳的锈迹中,嗅到了一丝令他灵魂战栗的极道杀意。
“好刀。”
萧忘尘看着君无道,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没有半点骄纵,“朋友,这刀卖么?你可以提任何条件。神药、古经、亦或是星域封地。”
君无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卖。”
声音沙哑,简短,干脆。
“放肆!我家公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