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州官场和商界发生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操作。
首先是财政局。赵曼一改往日“守财奴”的作风,大笔一挥,一口气从银行贷了几十个亿。
但她没乱花,而是迅速偿还了之前城投公司欠下的高息债务。
市里有人嘲笑她是“拆东墙补西墙”,瞎折腾。
但也有业内人士看出了门道。
央行肯定会降准降息,那些没来得及置换债务的城市,光是利息就压得喘不过气。
而京州财政,却会因为提前卸下了包袱,轻装上阵,现金流充裕得让人眼红。
而在商界,沈青听从林远的建议,铁西CBD的一期住宅项目以略低于市场预期的价格火速开盘。
就在别的开发商还在观望惜售的时候,沈青已经回笼了二十亿现金。
两个月后,楼市调控政策毫无征兆地落地,“限购令”风声鹤唳。
那些捂盘的开发商傻眼了,资金被锁死。
而沈青手里握着大笔现金,正好可以低价收购那些烂尾的项目,进一步扩张版图。
“预言家。”
这是赵曼在私下酒局里,给林远的新绰号。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依旧是听涛轩。
这回只有赵曼和林远两个人。
酒过三巡,赵曼有些醉了。
她脸色酡红,眼神迷离,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蹭着林远的膝盖。
“小林啊……”赵曼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
“你说,你怎么就不是我早遇见的那个呢?你要是早生十年,姐哪怕倒贴嫁妆也要把你拿下。”
林远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腿,拿起茶壶给赵曼倒了一杯热茶:“赵姐,您喝多了。我就是个给您拎包的小弟。”
“拎包?”赵曼嗤笑一声,身体前倾,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腻:
“哪个小弟能指挥得动财政局长?哪个小弟能让沈青那种心高气傲的海归言听计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远的手背,带着明显的挑逗:
“林远,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上姐?嫌姐老?”
林远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官场大忌。
和女上司保持暧昧是资源,但如果突破了底线,那就是定时炸弹。
赵曼现在对他有依赖,也有好感,但这种好感更多是建立在他“有用”的基础上。
一旦发生实质关系,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甚至会成为以后政敌攻击的把柄。
“赵姐,您是京州的一朵花,谁敢嫌您老?”
林远握住赵曼的手,却不是回应,而是坚定地把她的手放回桌上,然后站起身:
“只是我这人命薄,消受不起。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明天还有个硬仗要打。”
赵曼看着林远清明的眼神,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硬仗?”赵曼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局长的威严,“你是说城南那片棚户区?”
“对。”林远点了点头,“那块骨头,不好啃。”
铁西CBD项目推进得很快,直到推土机开到了城南的一片低矮棚户区。
这里是京州的伤疤。
几十年前搭建的违章建筑密密麻麻,巷子窄得连三轮车都进不去,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这里住着三千多户人家,大多是没有京州户口的外来务工者,还有大量超生的家庭。
工程在这里卡住了。
“这帮刁民!简直是漫天要价!”
临时指挥部的会议桌被拍得震天响。铁西县委书记江珊满脸怒容,身上的工装外套沾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