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顿了顿,瞥了一眼张理工,“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标准,杂质残留风险极高。”
“反对!”张理工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的工艺是经过改良的!崩解速度完全符合药典标准!这是污蔑!”
“张教授,请注意会场纪律。”
坐在主持位上的市医保局局长王建国敲了敲话筒,面无表情。
他是温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屁股早就歪到了姥姥家。
“专家是在陈述科学事实,你们那个小作坊,设备是不是二手的?工人是不是农民工转型的?
这种条件下生产出来的药,谁敢让老百姓吃?出了人命你负责?”
王建国一连串的反问,把张理工堵得哑口无言。
温碧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装,胸前别着党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王局长说得对。”温碧霞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作为市一院的院长,我必须对患者负责。
这种没有经过大规模临床验证的廉价药,要是进了医保,那就是对纳税人的犯罪。”
台下的听证代表们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便宜没好货。”
“万一吃坏了人怎么办?”
舆论的风向开始偏转。
温家请来的这些专家,每一个头衔都吓死人。
他们嘴里蹦出来的全是“生物利用度”、“药代动力学”这种专业名词,普通人根本听不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这就是温晴的战术。
用专业壁垒,把水搅浑。
“林主任,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建国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如果没有,我们就进行表决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结束语,只要表决一过,铁西药就会被彻底挡在医保大门之外。
一直沉默的林远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拿话筒,也没有反驳那些专家的技术参数。
他只是走到投影仪前,拔掉了专家电脑上的连接线,插上了自己的。
“滋啦——”
屏幕闪烁了一下,变黑,然后重新亮起。
没有复杂的数据图表,没有晦涩的化学公式。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铁西社区医院门口。那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地上,血迹斑斑。
他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那是他全家一个月的伙食费。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代表们闭上了嘴。快门声此起彼伏。
“刚才专家们谈了很多数据,谈了工艺,谈了杂质。”
林远站在屏幕旁,手里没有拿讲稿,“那我们也来谈谈数据。”
他按下翻页键。
第二张图。
是一张对比表。左边是某上市药企——汉东医药集团去年的财报截图,红线圈出了几个数字:
销售毛利率92%,净利润45亿,右边是铁西药的成本核算单:原料成本180元,人工水电20元,成本价200元。
“92%的毛利。”林远指着那个数字,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座的各位专家,你们吃的米,穿的衣,用的电,哪个行业有这么高的暴利?贩毒也不过如此吧?”
“你这是偷换概念!”
温晴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医药研发成本高,这是行业共识!我们投入了几十亿……”
“几十亿?”
林远直接打断了她,按下第三页。
那是一张汉东医药的支出明细表。
研发费用占比不到10%,而“市场推广费”和“会议咨询费”高达60%。
“所谓的研发,就是请在座的各位专家去五星级酒店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