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

“李司长,格列卫一盒两万三,吃垮了多少家庭?格特宁只要两百三,药效一致。”

“我知道。”

李司长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

“想进来的好药多了去了,如果每个都开绿灯,医保基金早就穿底了,而且,最近有些关于你们药厂的负面舆情……”

“那是造谣。”

林远打断他。

“李司长,我们不求特殊待遇,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格特宁的质量有一项不达标,我林远立刻把厂子关了。”

林远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位病人的母亲,因为吃不起进口药,躺在床上等死的照片。

“这是我们新区的百姓,她没别的愿望,就是想活下去。”

李司长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许久。

他也是从基层上来的,见过太多因病致贫的惨剧。

“严老,您怎么看?”李司长转头问严松。

“技术上没问题。”严松板着脸。

“这药我让学生测了下,跟原研药几乎没差别,要是这种药都进不了医保,那是我们这些搞药的人的耻辱。”

李司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忽快忽慢。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晓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抓着衣角。

终于,李司长停下了动作。

“三天。”

李司长竖起三根手指。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谈判名额,作为备选品种。

但是,按照新规,必须提供完整的三期临床真实世界数据,样本量不能少于五百例。”

“三天后,谈判桌上见,拿不出数据,一切免谈。”

三天。

五百例真实世界数据。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常规情况下,收集整理这些数据至少需要三个月。

出了大楼,张理工腿都软了。

“林主任,这……这怎么搞?咱们的药刚上市,哪来那么多临床数据?”

林远站在台阶上,看着北京璀璨的夜景,拿出了手机。

“喂,曼姐。”

“谈成了?”赵曼的声音有些慵懒。

“成了一半,三天内,我要京州所有三甲医院配合,把所有试用过格特宁的患者数据全部调出来,哪怕是把病历库翻个底朝天。”

林远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告诉卫生局,谁敢在这事上掉链子,我就去砸谁的饭碗。”

“另外,让安源钢铁厂的工人动起来,去医院排队挂号,帮医生整理病历。”

“这是一场战争。”

林远挂断电话,呼出一口白气。

“走,回酒店,准备战斗。”

北京,西直门宾馆,302套房。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微型的乱葬岗。

林远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诺基亚。

“晓雨,现在的进度?”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孙晓雨坐在地毯上,周围铺满了传真纸,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主任,目前只有128例,还差372例,而且……很多数据不规范,张教授正在剔除。”

张理工蹲在角落里,头发乱成了鸡窝,嘴里咬着笔帽,双眼通红地盯着电脑屏幕:

“不行!这几份病例连生化指标都不全,严老那是火眼金睛,这种垃圾数据交上去就是找死!废掉!重做!”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点。

距离最后的截止期限,只剩下不到30个小时。

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500例真实且高质量的临床数据,必须动用非常规力量,行政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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