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既没拿烟酒,也没拿红包,而是拎着两条黑乎乎、油亮亮的……腊肉?
还有一盒乐高积木。
“这愣头青谁啊?”刘处长心里嘀咕,“送礼送腊肉?寒碜谁呢?”
他正准备看笑话,却见那扇对他紧闭了两个小时的雕花铁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那个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王妈,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哟,小林主任!您可算来了!茜茜都念叨您一下午了!快进屋,外面冷!”
“王妈,过年好啊。”林远笑着把那两条腊肉递过去。
“这是我妈自个儿熏的,安源的老手艺,给您尝尝鲜。”
“这怎么好意思……”王妈嘴上客气,手却接得飞快。
这年头,给领导送礼的人多,给保姆送礼的,林远是独一份。
这就叫会做人。
林远冲着目瞪口呆的刘处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一进玄关,一股暖意夹杂着炖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地暖烧得很足。林远刚换好拖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就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林叔叔!”
茜茜穿着粉色的小兔子睡衣,一头撞进林远怀里。
“哎哟,茜茜长高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了。”
林远一把将小丫头举过头顶,惹得茜茜咯咯直笑。
“行了,别疯了,快下来,林叔叔身上有寒气。”
一道慵懒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远抬头望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宋婉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职业装,也没盘那丝不苟的发髻。
长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长裙,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雪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围裙,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少了平日里在主席台上的威严,多了一份居家少妇的温婉与风情。
这种反差感,最是致命。
“婉姐。”林远放下茜茜,把手里的乐高递过去,“给茜茜的新年礼物。”
“又乱花钱。”宋婉白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风情,让窗外的雪色都黯淡了几分,“洗手,吃饭。”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
王妈很识趣地躲在厨房收拾,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菜式很简单,清蒸鲈鱼、土鸡汤、还有一盘蒜蓉菜心,但都是宋婉亲手做的。
“尝尝。”宋婉给林远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林远尝了一口,肉质鲜嫩,火候正好。
“婉姐的手艺,比京州大饭店的大厨还好。”林远真心实意地夸赞。
“少贫嘴。”宋婉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在省委大礼堂拿钢锭砸桌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嘴这么甜?”
林远笑了笑,低头喝汤:“那是工作,这是生活,在婉姐面前,我不需要装。”
宋婉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两年前,他还只是个被前女友甩了的小科员,如今,却已经是名动汉东的政治新星。
半个小时后。
“茜茜,吃饱了吗?吃饱了去楼上拼积木。”宋婉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茜茜乖巧地点点头,抱着乐高跑上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林远。”宋婉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