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把刀。”
赵大勇站起来,一米七八的个头,胸膛挺得笔直。
他没说话,提着皮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书记,我等着。”
门关上。
林远这两周的额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新任书记跟孔家不是一伙的。
夜里十点。
加密卫星电话响了一声。
来电没有显示号码。
林远接听。
“小林同志。”
“我是魏东。”
省委秘书长。
林远的脊背微微一正。
“魏秘书长好。”
“没什么大事,就是顺便告诉你一声。”
魏东的语气平淡。
“昨天常委会上,徐书记聊到各地市的班子建设,提了一句琅琊县。”
他停了一拍。
“原话是——'期待变化'。”
林远没有说话。
“书记还加了一句。”魏东的声音更轻了。
“'给年轻人空间,但也要给他时间,不要催,也不要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翻纸声,像是魏东在处理别的文件。
“就这些,小林同志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林远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是琅琊县城稀疏的灯火,远处的山脊线沉入夜色,看不见边际。
他转身走到桌前,在白板上写了五行字。
一、矿产——恒泰矿业/孔祥平
二、土地——国土局
三、财政——财政局
四、司法——公安局吴振山
五、舆论——宣传部高健
他在“矿产”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旁边新写的三个字——
“陈阿婆”。
箭头下面又补了一行小字:
“先不拔最粗的柱子,先让它松。”
琅琊县非常危险,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林远把午饭从琅琊大酒店搬到了县委机关食堂。
这个消息是柳子谦最先知道的。
周一早上林远点名让他把机关食堂的伙食标准、供应商合同、每月采购清单各打印一份放在桌上。
柳子谦照办。
十一点四十五,林远端着不锈钢餐盘走进食堂。
食堂在县委大院后面一栋平房里,水泥地面,日光灯管有两根不亮,墙上贴着褪了色的“光盘行动”标语。
打菜窗口三个大姐穿着白大褂,手举铁勺,看到林远进来,铁勺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林远走到打菜口。“一荤一素,米饭。”
大姐的手抖了一下,给他打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林远端着餐盘扫了一圈。食堂里坐了二十几个人,全是科室的普通干部。
他走向靠窗的一张长桌,拉开塑料凳子,坐下。
长桌上原本坐着三个人。
“林...林书记...您”
“您怎么在这吃饭?”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
林远笑笑。
三人看着林远,不敢搭腔,快速吃完饭就匆匆离开。
周围的人无比好奇,不明白这新上任的书记怎么来大食堂吃饭了?
毕竟,几个重要领导,都是有小灶的。
这一幕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中午,林远刚坐下,食堂门口传来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嗓门。
“哟,今儿红烧肉?给我来两勺!”
赵大勇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穿过整个食堂,一屁股坐在林远对面。
塑料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林书记,吃着呢?”
赵大勇完全不看四周投来的目光,筷子戳进红烧肉里,声音跟他的体格一样敦实。
“书记,城关镇南街那条排水沟您回头得去看看,住建局拨下来的管道直径不够,一到雨季整条街能养鱼。”
林远夹菜的速度没变。“管道是谁批的?”
“二南县长签的字,说是统一采购。”赵大勇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