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今日她遭受这无妄之灾的全部始末。
“听说是陛下,亲自给小姐和临安王赐婚。”
“今日早朝上,二老爷显然是会错了意。”
“您是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女,身份尊贵,世上哪里还有比您更适合做临安王妃的?”
薛宁的父母,固守边关,并不在京中。
祖父永昌王,眼见着就要归西。
王府现在当家做主的,正是她的二叔。
今日也正是他,带着人险些要了薛宁的命。
可现在,却告诉她,一切只是会错了意。
薛宁虽心中愤慨,但到底面上不显。
再次吐过后,忍不住又问了遍今日的情况。
“大小姐放心,这消息是皇后娘娘传回来的,不会有错。”
“临安王确实从一众贵女中,点了您作为王妃。”
“他那样的人,刚正不阿,想必是真的知道错怪了您,更领悟了您的好,这才独独选中了您!”
二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就立在薛宁身边,满脸讨好。
根本不嫌她吐的污秽,细心服侍着。
谁叫薛宁身边伺候的,今日倒霉全都被误杀了!
原本遭了大难,面色灰白的薛宁。
听到这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我得赶紧养好,那日她温璃不是神气的很吗?”
“我倒要看看,待本王妃站在她面前时,还能怎么神气!”
有这个信念撑着,薛宁各种配合。
只一日光景,倒是好的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临安王这边,自从知道薛宁没死后,便命破虏去杀。
却没想到,依旧不顺利。
“王爷,太后娘娘……显然是算到了您的心思。”
“竟派了宫里的人,暗中护着那薛宁。”
还有一句破虏没敢说。
也是因为太后娘娘的重视,永昌王府将薛宁当眼珠子护着。
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叫破虏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随他们!只要我护着阿璃,他们还能拿刀逼着我娶妻不成?”
大不了抗旨不遵。
一个个如果真的逼着他,走上那一步。
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了。
从前没有温璃,临安王只觉得。
就算是为了国家和百姓,死也不要紧。
可现在,只要想到和温璃,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便是什么结果他愿意承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赐婚的事,除了怕温璃心中膈应,其他无关紧要。
而北地那边的部署,却更为要紧。
“从前无欲无求,我不需要任何话语权。”
“现在,有了想要坚持的东西,那这大乾兵权,我寸步不让!”
破虏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当即将周先生等一众幕僚,请了进来。
……
苏宴笙这边,刚刚将父亲安葬,次日便要操心其他人,出京的事。
“我做了十几年侯府世子,现在父亲没了,其他人我不能不管。”
两天前,他在刑场吐血昏迷。
却也不得不接受,父亲被斩首的事实。
但此事毕竟欺君罔上,不易闹得太大。
他清醒后,跟苏宴蓉解释过。
更认真叮嘱她,决不能为此事,闹到温璃面前。
“却没想到,比起对温璃的愤怒,阿姐更加怨恨我!”
许是知道了父亲那一身伤,是从何而来。
苏宴蓉当着下人的面,竟当场甩了他几个耳光。
可就算如此,他除了苦笑别无他法。
“岭南那边的住所安排好了?”
“祖母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一路奔波……”
苏宴笙毕竟是赘婿,就算是父亲没了,也不能在公主府穿着丧服。
想到着,他心里烦闷再次升腾。
他实在是小看了温璃,没想到就因为前世,一尸两命。
她竟这般憎恨侯府?
在他心里,那些产业本来就是身外之物。
温璃一介女流,前世今生不论嫁给谁,那些产业都是别人的。
与其流落到外人手中,还不如放在侯府。
毕竟,侯府养了她十几年,这份恩情大于天。
“江南那边的事,都筹备好了?”
苏宴笙有前世记忆,想到不就后,江南便会接连大雨。
洪灾一起,民不聊生,更不要说那些茶叶、丝绸生意了。
只有将她手中的东西夺回来,才能叫她彻底消停。
而一旁的云隐,面容憔悴,可眼眸明亮:
“公子放心吧,岭南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都安排好了。”
“虽然和盛京城的环境没法比,但也比其他人好了许多。”
“等明日,我再给路上负责押送的衙役,塞些银子,他们不敢为难二老爷他们的。”
侯府没落了,可还有苏宴笙这个长公主的乘龙快婿;
还有苏宴蓉那个,镇国公府长媳。
很难说,一家人没有再次重聚京城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苏老夫人才死死撑着。
次日天没亮,苏宴笙的马车,便停在了刑部天牢外。
等了半个时辰,大牢门开,一排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赶紧迎了上去。
却在看在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如枯槁的样子时,愣在了原地。
走在前头的,苏二老爷苏辞远,脊背佝偻,哪里还有一点往日风采。
更不用说,本就年纪大的苏老夫人。
在两个儿媳,不情不愿的搀扶下,行动迟缓。
“世子?”
他们戴着枷锁和脚链,目光空洞的在衙役的驱使下,朝前走着。
却在见到苏宴笙时,众人如死水般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世子来了?是不是我们有救了?”
“是不是带着赦免的圣旨来的?”
苏三老爷苏承钧,同样面露喜色。
众人根本没注意,这称呼早就不该用在苏宴笙身上了。
而站在马车旁的苏宴笙,脚步一顿,心中更是钝痛。
从前他享受着侯府最好的待遇,实则性情冷硬。
可现在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他,侯府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做给长公主看。
都不能不面对眼前这些人。
许是他脸上,表露出的神色,瞬间叫对面的苏家人,反应了过来。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放你出去,你难道一无是处,什么也做不了?”
苏二夫人刘氏,拨了拨面上脏乱的头发。
朝着苏宴笙咆哮出声。
“如果不是你母亲,丧心病狂;如果不是为了救你父亲。”
“我们怎么会受这无妄之灾?你就算不考虑我们,也得为你祖母着相吧?”
这些日子,若不是指望着苏宴笙,他们哪里撑得住?
可看到他的神色,现场这些人便炸了。
说到这,连苏老夫人,都喘着气冷声道:
“你该不会是,只想着自己脱身,弃我们于不顾吧?”
眼见着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
苏宴笙双拳紧握,可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却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来。
众人抬眸看去,车帘轻轻掀开,露出里面绝美的一张脸。
可在苏家人眼里,不亚于看到了活阎王。
“你们逼表哥作甚?还不如求求我。正好,我带了母亲的画像。”
活阎王,又逼着他们磕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