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你能蠢到什么程度。"
"啊!"
聆月尖叫着抱紧树干。
"你别过来!树会断的!"
龙瑞珩却如履平地般走到她面前,军靴踩着的树枝纹丝不动。
他俯身,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两千大洋。"
他慢条斯理地说。
"就买来这种逃跑技术?"
聆月羞愤交加,手一松——
"救命!"
预想中的坠落感没有到来。
龙瑞珩单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她拎到墙头。
"看来我得给府里所有树都装上防爬装置了。"
他玩味地看着她。
"特别是这棵。"
聆月惊魂未定地坐在墙沿上,发现这个角度能俯瞰整个少帅府。
"看清楚了?"
龙瑞珩指着错落的院落。
"东侧门每天五点换岗,厨房后门直通集市,马厩的围栏最矮——"
聆月瞪大眼睛。
"你......"
"下次逃跑前。"
龙瑞珩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
"记得先问过我这个主人。"
"我没、没逃跑......"
聆月结结巴巴地说。
"我在......在捉知了!对,听说知了壳能入药......"
"哦?"
龙瑞珩挑眉。
"那请问,你腰间那个包袱里装的是......"
聆月这才发现包袱不知何时松开了,里面的银票正明晃晃地暴露在阳光下。
"这是......这是......"
她急中生智,指着树梢上根本不存在的目标。
"我在给知了准备肥料!您看那蝉蜕......"
龙瑞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慢慢捉。"
他故意顿了顿。
"晚上加菜,油炸知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却不是跳回府内,而是稳稳落在了府外的空地上。
"少帅!"
聆月这下真慌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我下不去......"
龙瑞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军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自己想办法。"
聆月死死扒着墙沿,指尖都泛了白。
墙内侧是四米高的陡壁,外侧是龙瑞珩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急得额头沁出细汗,突然福至心灵——
"一千大洋!"
她扯着嗓子喊。
"我给您一千大洋!"
龙瑞珩的脚步果然停了。
"两千!"
见他没回头,她忍痛加价。
"不,三千!"
这可是她全部家当了。
远处的身影转过来,逆着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怎么,现在知道求人了?"
"求求少帅......"
她声音越来越小。
"救救我......"
龙瑞珩慢悠悠地踱回墙下,突然张开双臂。
"跳下来。"
"我、我不敢......"
"我数到三。"
他军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一......"
"会摔死的!"
"二......"
聆月闭紧眼睛,心一横——
"三!"
失重感瞬间袭来。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龙瑞珩接得稳稳当当,连半步都没后退。
"赔钱货。"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儿,"三千大洋就这么没了。"
聆月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慌忙松手,结果差点滑下去。
龙瑞珩不得不托住她的膝弯,像抱孩子似的把她往上颠了颠。
"放、放我下来......"
"不是说下不来?"
龙瑞珩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送你回府。"
大门前,老管家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少帅抱着个泥猴似的姑娘走来。
更惊悚的是,少帅嘴角居然噙着笑!
"去拿药箱。"
龙瑞珩吩咐。
"再备套干净衣服。"
聆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树皮刮得血迹斑斑,裤腿也撕开一道口子。
而龙瑞珩雪白的衬衫上,此刻全是她蹭上去的树汁和泥土。
"衣服......"
她心虚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片污渍。
"我赔您。"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龙瑞珩突然俯身,俊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不用赔。"
她刚要松口气,就听见那低沉嗓音继续道:"从你工钱里扣。"
"你!"
聆月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在阳光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看得她心头一颤,又悻悻地低下头去。
龙瑞珩将她轻轻放在真皮沙发上,她怀里的银票顿时散落开来。
她手忙脚乱地拾起,整整齐齐码好递过去。
"谢、谢谢你救我。"
"就这点谢礼?"
龙瑞珩俯身撑在她身侧,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发顶,故意不接她递来的银票。
"本帅亲自出手,就值三千大洋?"
聆月仰起脸,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那......那你要多少......"
龙瑞珩忽然捉住她想要缩回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
"先记账上。"
低沉的嗓音像羽毛扫过心尖。
"利息......我慢慢收。"
他低笑一声,转身取来医药箱。
棉签蘸着碘伏划过她掌心的擦伤,引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聆月忍不住"嘶"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
"为什么逃跑?"
龙瑞珩手上动作未停,语气闲适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我没......"
话到嘴边,对上他洞若观火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还不说实话。"
棉签突然在伤口上按了一下。
"疼!"
她委屈地撇嘴。
"我真的没打算逃跑。只是......"
声音渐渐低下去。
"很久没回家了,担心母亲和妹妹......"
龙瑞珩手上的力道忽然放轻。
药棉温柔地抚过伤口,像春风拂过新生的柳芽。
"原本是想出去一小会儿就回来,没想到你回来得那么快……"
聆月偷偷抬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翻墙?"
"我不知道你要翻墙。"
他合上医药箱,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只是恰好看到某个小笨蛋挂在树上,活像只树袋熊。"
见她瞪圆了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过你最近每天晚上都要在院子里绕大圈,不是在憋坏事,难道是在赏月?"
聆月涨红了脸。
原来她这些天偷偷踩点的行为,早就落在某人眼里。
"想回家,告诉我一声就好。"
龙瑞珩忽然正色道,指尖轻轻挑起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我又不是不准你假,何必翻墙?"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自由出入少帅府?"
聆月猛地抬头,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龙瑞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沾着灰尘的脸蛋。
"你来我府上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