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佣人。"
聆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结巴起来。
"既然是佣人,又不是犯人,为何不能自由出入?"
他松开手,看着她脸上留下的红印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聆月一时语塞。
是啊,他从未明令禁止她外出,是她自己先入为主地画地为牢。
想到这,她不禁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这一定是之前在绮梦楼被那徐婆子关出来的后遗症,明明没人限制她自由,她却给自己设了道枷锁。
"不过。"
龙瑞珩忽然俯身,军装上的银质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以后出门,要提前告诉我。"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毕竟......你是我的私人女佣。"
"哦。"
聆月乖巧地点头,眼睛却亮了起来。
"那我一会儿想回趟家,可以吗?"
"去把衣服换了。"
龙瑞珩直起身,目光扫过她沾满树汁的裤装。
聆月一听这是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
"好嘞!"
她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抱着管家送来的干净衣服一溜烟跑回了卧房。
待她换好素雅的藕荷色旗袍出来时,龙瑞珩已经站在院中等候。
"走吧,我送你。"
"呃,不用劳烦少帅,我自己可以。"
聆月连忙摆手。
龙瑞珩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了片刻。
"就你那小短腿,走到何时能回来?"
他故意板起脸。
"岂不耽误晚上伺候我用餐?"
"我腿哪里......"
聆月不服气地低头,视线在自己和龙瑞珩的腿上来回扫视,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短了一大截。
"还愣着干嘛,快点跟上。"
龙瑞珩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龙瑞珩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
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聆月正紧张地绞着衣角。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当车子在聆宅门前停下时,聆月的手指已经将衣角拧成了麻花。
她望着熟悉的门楣,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少帅送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却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龙瑞珩不知何时从后座取来了两个精致的礼品盒,正迈着长腿跟上来。
"少帅,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慌忙转身,险些撞进他怀里。
龙瑞珩单手托着礼盒,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
"当然是看望伯母和妹妹。"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呃,那个......可能......不太方便。"
聆月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怎么?"
龙瑞珩挑眉,军靴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不欢迎本帅?"
"不是不是!"
她急得直摆手。
"只是母亲和妹妹没见过什么世面,她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巡捕房的张捕头。您这样的大人物突然驾到,怕是会吓到她们......"
"本帅有那么可怕?"
龙瑞珩眯起眼睛,阳光在他肩章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聆月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帅一表人才,气质非凡,谁见了不喜欢......"
"那你可喜欢?"
他突然俯身,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这猝不及防的问题让聆月耳根发烫。
她急中生智,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少帅~"
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我就是想跟母亲说些体己话,您就让我自己进去嘛~"
龙瑞珩身形微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丫头何时竟学会了这般娇态?
那声拖着软糯尾音的"少帅",恰似三月里第一缕穿破寒冰的暖阳,将他素来冷峻的面容也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手松了松领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散去些许。
"给伯母的。"
他将礼盒递过去,语气依然强硬,动作却轻柔。
聆月刚要推辞,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乖乖接过沉甸甸的礼盒,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掌,触电般缩了缩。
"谢谢少帅。"
"早点回来。"
龙瑞珩转身,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等你......回来泡茶。"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让聆月心头一颤。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礼盒,突然觉得这精致的包装烫手得很。
目送聆月推开院门走进屋里,龙瑞珩坐回驾驶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
打火机点燃的瞬间,他瞥见后视镜里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
——堂堂少帅,今日竟真给人当了回专职司机,还连院门都没能进去。
聆月推开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聆母听到动静,手中的活计掉落在地,眼眶瞬间红了。
"月儿回来了!"
妹妹聆可像只欢快的小鹿,从里屋飞奔出来,紧紧抱住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聆月从怀中掏出那三千银票,轻轻放在母亲手中。
"母亲,这次回来匆忙,没来的及给你们买什么,你们需要什么,就自己去买,千万别心疼钱。"
聆母看着手中的银票,眼眶愈发湿润。
"月儿,你上次寄回来的钱,家里还没有用完呢,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收着吧,我还有。"
聆月将礼盒递给妹妹,温柔说道。
"阿胶?"
妹妹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
"哇,是上好的东阿阿胶!"
聆月这才仔细端详起礼盒,金丝绒包装上绣着精致的牡丹。
阿胶的香气透过纸盒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是上好的陈年阿胶,价值不菲。
她心头一紧——这样名贵的补品,怕是又要欠那阎王一个人情了。
"母亲,这是给您的,您的身子该好好补补。"
聆月轻声说道。
"这孩子,尽乱花钱,我身子好的很,哪需要这些。"
聆母嘴上责怪着,脸上却满是欣慰。
她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
"对了,你上次信里说,要去苏城工作一阵子,是去做什么啊?"
"哦,就是去宣传公司的新品。"
聆月眼神闪躲。
"不过现在回来了,以后我就能时常回家看望您和妹妹。"
"你不住家里啊?"
聆母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