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亲自去传旨,没多久,柔妃就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一到皇上跟前,柔妃就行礼问安。
皇上瞧着她摆了摆手,“过来,给朕看看这份单子,觉得怎么样?”
闻言,柔妃快步上前。
她到龙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皇上面前的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写的都是奇珍异宝。从古玩字画,到天材地宝,多的能晃花了人眼。
柔妃进宫的时候,傅家也是准备了嫁妆的。
东西并不算少。
可是,跟这些东西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柔妃看向皇上,不禁轻喃,“皇上,这是在写聘礼单子,还是在写嫁妆单子?”
“聘礼。”
皇上叫柔妃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帮朕瞧瞧,这聘礼准备的怎么样?可还缺什么少什么?但凡是缺的少的,咱们赶紧再添上,别落下了。”
皇上这么说,柔妃心里就有了底,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皇上这是打算下旨,给齐王指婚了?”
“嗯。”
“是淮嘉县主?”
按说柔妃是不该多此一问的,不论指的是谁,这都是圣意,是君恩,她一个局外人,是完全没有置喙的资格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慕枭和谢晚棠。
也为傅家。
皇上倒也没瞒着,“除了晚棠丫头,还能有谁?朕指个别人,那狗东西也得接旨才行啊。”
狗东西,这三个字,皇上说的咬牙切齿。
在婚事上,慕枭就是只狗。
狗着呢。
听着皇上的话,柔妃笑意盈盈,“齐王和淮嘉县主两情相悦,也一切经历了风雨,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实乃佳话。那这聘礼单子,臣妾可得好好参谋参谋,一定要让齐王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让人家好姑娘,也圆圆满满,幸福顺遂。”
“嗯。”
皇上知道柔妃的性子,他叫柔妃来,为的也就是这个。
当然,也还有一件事,需要柔妃去办。
皇上看着她吩咐。
“先看这聘礼单子,仔细确认没问题了,你就出宫,回娘家住上个十日半月的。你那弟弟也正闲着,你们两个一起,把晚棠丫头的嫁妆,也置办置办。”
永昌侯府倒了,谢晚棠没有娘家,身后无人。
包括彭远昭在内,都因为这事,有些看不上谢晚棠,觉得她差了几分背景。
他得把这份背景,给谢晚棠补足了。
不能让人说她闲话。
柔妃笑意盈盈,“皇上,你这是要给淮嘉县主撑腰?”
“嗯。”
“臣妾和轩儿,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是,臣妾以为,臣妾出面还不合适。臣妾是皇上的人,跟齐王可差着一辈呢,臣妾和轩儿跟淮嘉县主又没差多少岁,这姨母不是姨母,姐姐不是姐姐的,说着别扭。
臣妾想着,我们还是直接出银子比较好。
至于这嫁妆上的谋划,还是由户部尚书的鲁夫人来,更合适些。
一来年岁上,她确实可以做淮嘉县主的母亲了,二来她膝下好几个儿子,偏生没有女儿,她与淮嘉县主投缘, 三来淮南的事上,淮嘉县主也解了鲁大人之忧,他们关系不错,这四来便是,户部尚书掌了实权,可比臣妾和傅家有底气多了。
这事让他们着手操办,对淮嘉县主更好。”
皇上挑了挑眉。
他不是没想过,让鲁夫人出面。
只是,事关慕枭和谢晚棠的人生大事,他是希望能随时知晓细节的,柔妃能常日陪在他身边,他了解起来也容易些。
不过柔妃说的也有道理。
鲁夫人出面,对于谢晚棠更好,那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这事你从旁帮衬,由鲁夫人来。”
“臣妾遵旨。”
一边应声,柔妃一边笑着跟皇上念叨。
“皇上不知,轩儿这阵子,经营了几家铺子,搞得有模有样的,赚了一大笔呢。这下子,可以让他好好出出血了。这银子,就由他来出,不够的臣妾和皇上来填补,肯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皇上听着好笑,“有你这姐姐,真是他的福气。”
“那是。”
不理会皇上的调侃,柔妃理直气壮。
她看着皇上,中气十足。
“要不是臣妾为他指了明路,让他跟对了人,做对了事,就他那个惹是生非的性子,哪知道什么人间疾苦,哪懂什么行善积德啊?他现在改邪归正,臣妾功劳大着呢,花他些银子,那是应当的。更别说,这银子还是去给淮嘉县主置办嫁妆用的,这是瞧得起他。”
“你啊。”
皇上笑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抬眸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有股子透亮的感觉。
都说皇家无情,慕止、慕临也将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争权夺利到了极致,人心被利益驱使,无所不用其极,人性二字被践踏成泥,烂的不堪入目。可是,也是在这皇家里,有人让他瞧见了人情味。
那么亲昵,那么鲜活。
挺好。
皇上想着,也不多言。
但他那温柔的眉眼,已然让柔妃明了,她让傅轩亲近谢晚棠,跟着慕枭,大约是她这辈子,带着傅轩和傅家,走的最对的一步棋。
更何况,这一步背后,在算计背后,还有那么多真心。
……
赐婚的旨意,是在五日后送到淮嘉县主府的。
彼时,惠太妃刚到这头。
赫连笙也在。
他们接了彩娘到挽风别院,住的远了点,也是才听到风声,知道谢晚棠病了,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没成想正赶上皇上赐婚。
几乎是冯公公一走,惠太妃就带着赫连笙,拉着谢晚棠回了屋。
惠太妃坐下,拿着谢晚棠手中的圣旨,仔细的瞧了又瞧。
她连连点头,心满意足。
“不错,这婚事赐的好,赐的好,这回姓彭的那个老东西,就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了。”
“咳。”
惠太妃话音一落,就听到一声轻咳。
她侧头看向赫连笙,瞧着他握拳轻咳的模样,惠太妃直皱眉。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对。”
赫连笙一边应着,一边侧了侧头,往门口的方向瞧了瞧。
惠太妃不明所以,她顺势看过去,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的彭远昭。
惠太妃带笑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谢晚棠也愣了愣,她没想到彭远昭会来,还是赶在了这时候。
这是……来者不善?
谢晚棠正想着,就见彭远昭快步走了进来,他直接坐到了惠太妃边上,大马金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他家了呢。
彭远昭扫了圣旨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可惠太妃却觉得他那是不满。
“你跟谁甩脸子呢?”
“没有。”
“嘁,”惠太妃冷哼,“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不痛快也得憋着。”
“我……”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你最好别说话,扫我的兴,不然你别怪我让人把你打出去,笙儿可是带了人的。”
赫连笙:“??”
他没有。
彭远昭:“!!”
他说什么了?
惠太妃不理会彭远昭,她侧头看了看谢晚棠,她神采飞扬。
“婚事既然已经赐下来了,估计大婚的日子,也不会拖太久,年前估计不成,有些紧了些,但估计也就是年后那几个月,咱们该准备的,得抓紧准备了。笙儿那,给你备了一份嫁妆,我这也给你添些,这些年,我可攒了不少好东西呢。”
听着惠太妃这话,谢晚棠不禁看了看彭远昭。
她很确定,惠太妃攒的好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彭远昭送过去,讨惠太妃欢心用的。
给她?当嫁妆?
彭远昭的脸,都要气绿了吧?
谢晚棠的眼神,彭远昭瞧见了,那眼神里的打量,他也看到了,彭远昭冷哼。
“那是什么眼神?她愿意给,你就收着,一些个小物件,还至于你紧张?”
“小物件?”
谢晚棠还没开口,惠太妃就已经先出了声。
她死死的盯着彭远昭,满脸不满。
“所以,这些年你送给我的,就是些不成器的小物件?也就是,在你心里,我就只值些不成器的小物件?”
彭远昭凝眉。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