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甫浪鹤看见那只匍匐在他脚下的大犀鸟时,除了苦笑,他的脸上就再也不能有别的什么表情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一只鸟给击昏。而且无论是谁,都不会将一只鸟列入自己的对手行列的。
很快他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发现这只鸟居然会法术。他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妖怪,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主人……”那大嘴巴犀鸟伏的地上,垂头不敢看皇甫浪鹤。
皇甫浪鹤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颗大头说道:“你起来吧!”
“主人不怪罪于我吗?”大嘴巴犀鸟抬起大头很是恭敬地问。
皇甫浪鹤苦笑道:“你自起来,说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将我击昏的吧!”
“我是追踪一个狸猫精到了这里的,击昏主人是因为……是因为不能让主人与不该见的人见面。”大嘴巴犀鸟说。
皇甫浪鹤沉吟道:“狸猫精?不该见的人?”
“不错,一个狸猫精,一个不该见的人,最起码是现在不该见的人。”大嘴巴犀鸟在思忖,是不是该把魔的事说给他,还有无忧。
“这个不该见的人是谁?”皇甫浪鹤注意到它每次说那个人字的时候都有几秒的迟疑。
“主人……”大嘴巴犀鸟犹豫着。“我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皇甫浪鹤想了想说道:“我看你应该从你为什么要叫我主人这件事开始说起。”
“主人……”大嘴巴犀鸟很是为难地说。“如果我告诉主人,但求主人不要太过于吃惊才好。”
皇甫浪鹤笑叹:“吃惊?你这个用词很有意思……你说还有什么能比见到一只会说话的犀鸟更让人吃惊的呢?说吧!”
“主人本是神界的伏魔天神。”大嘴巴犀鸟说着,试探着皇甫浪鹤的反应。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吃惊的,要不就会露出像听到天方夜谭的表情。皇甫浪鹤同样也不能例外,尽管他见过也遇到过无数奇异之事。但他是神界的神,这简直是在说故事一般天方夜谭。
大嘴巴犀鸟看出了皇甫浪鹤神情中不可置否与不相信,它忍不住说道:“主人真是神界的神,而且神力最强的伏魔天神!一千年前神魔大战后,不知什么原因被天帝给罚下了人世。”
“哦?”皇甫浪鹤轻笑,就像在听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般地轻笑了一声。“继续说。”
“在那次神魔大战中,魔界魔功最强的烈焰的元神逃脱了,在历尽千年,他又修得了人形。而且,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和送往缚魔之地时逃脱的魔界公主天琅联合在了一起,试图重复魔域。”大嘴巴犀鸟尽量让自己的述说简洁一点。皇甫浪鹤的神锢没解,自然对神与魔的事不能了解,它要尽快让他知道他所承的神的使命。
“那么,你是说,我不该见的人就是那个烈焰了?”皇甫浪鹤沉吟道。
“不是不该见,是主人现在还不能见。”大嘴巴犀鸟说。
“为什么?”皇甫浪鹤问。
“因为主人现在还是凡身,还不能和那烈焰相战,要等天帝解了主人的罚旨,才能将烈焰制服。”大嘴巴犀鸟说。
“那么,你是要将我困于此地了?”皇甫浪鹤环视周围,他们所处之地是一个山崖,一个非常开阔的山崖。
山崖上很美,有非常温暖的阳光,有绿油油草,还有不知名的粉色的小花儿。在这种深冬时节,有这样一片绿草地着实很怪异。而且这里的阳光似乎要比任何一个冬日的阳光更为温暖,更为强烈,甚至比拿夏日里阳光都差不了多少。
山崖的一边还有块高约十丈的大石,大石的一面的石壁势如刀削。石壁上满是青苔,除去青苔,上面不着一物。石壁前还有一块巨石,也高约五六丈,而这块巨石上面却爬满了一些树根藤蔓,清油碧绿,肥润茂盛。
他醒来后试图走下去,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阻碍了他的脚步,无论他从哪里走,都有一种无形的屏障挡着。
“主人!我不是要将主人困在这里,实在是主人只能呆在这里。”大嘴巴犀鸟说。它很高兴皇甫浪鹤没有再怀疑他的神的身份,而看样子,他似乎默认了他是天神的事实。
“为什么?”皇甫浪鹤问。
“主人所站之地名为玄石崖,是凡间阳气最胜的地方。”大嘴巴犀鸟说。“就算烈焰知道了主人被罚下人世之事,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找不到这里的,就算他找到了这里,也绝对接近不了这里的。”
“然后呢?”皇甫浪鹤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我们就等,等天帝天神知晓,我已经发出讯号了,主人只管放心!天帝很快就会知道此事了!到时候只要天帝解去对主人的神锢,凭主人的神力,足可以叫烈焰魂飞魄散了!”大嘴巴犀鸟说得很是兴奋,没有看到皇甫浪鹤的脸色。
“那你以为我现在是人还是神呢?”皇甫浪鹤冷冷地问。
大嘴巴犀鸟一愣,它不懂皇甫浪鹤话中的意思,它迟疑地答道:“主人……现在当然是人。”
皇甫浪鹤冷冷地说道:“那人岂非有人做的事?”
“主人……”大嘴巴犀鸟有些惊惶。
“你把和我一起进密道的人怎样了?”皇甫浪鹤问。
“我知那是主人的朋友,已经将他引出了密道。”大嘴巴犀鸟回道。
“很好。”皇甫浪鹤抬脚朝山下走去。
“主人!主人不是要下山崖吧?”
“你说呢?”皇甫浪鹤说着,脚步不停。
“主人你不能”大嘴巴犀鸟张开大翅膀拦住皇甫浪鹤。“主人!你万不能下山去!你如果这时下去,那丫头的心岂不是白费了……”
“那丫头?”皇甫浪鹤皱起眉。“哪个丫头?”
大嘴巴犀鸟慌忙用翅膀捂住大嘴巴。
“说,那个丫头是谁。”皇甫浪鹤声音平静似水,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那大嘴巴犀鸟慢慢地放下翅膀,叹了一声说道:“雪无忧,蓝凤凰的妹子蓝孔雀。”
皇甫浪鹤闭了闭眼睛。
她又怎么会搅进来?她又会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其实并非蓝凤凰的妹子蓝孔雀,她是一个狐狸精……不,应该说她曾经是一个狐狸精,后来因为机缘巧合而被观音大士点化为了人。”大嘴巴犀鸟看见皇甫浪鹤此刻的神情,似乎比先前听见他是天神时更为惊愕。“她被点化成人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居然有神鸟之翎,也就是蓝凤凰之妹身上孔雀翎,这只孔雀翎不神鸟之翎是神界制魔的神物,也是凡间现在唯一一个可以控制住魔性生长的神物……”
大嘴巴犀鸟将所遇烈焰天琅之事,无忧是如何要求留在天焰宫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
皇甫浪鹤眯着眼睛听完,沉思了半晌问道:“那烈焰要怎样才能吸取……雪无忧的元神?”
“那个……那个……”大嘴巴犀鸟似乎难以启齿,磕磕巴巴了半天说道:“用嘴……嘴对嘴……”
皇甫浪鹤的额头青筋跳一下。
“不过……不过在这个的前提下,必须得两人心灵相通才行!”大嘴巴犀鸟看着皇甫浪鹤忽然变得很幽深的眼睛补充道。
“要怎么心灵相通?”皇甫浪鹤问。
“两个之间……相互喜欢,便可心灵相通。”大嘴巴犀鸟说。
“雪无忧现在在哪里?”皇甫浪鹤问。
“她……可能已经和烈焰在一起吧……”大嘴巴犀鸟也不确定,它只是将无忧送回了那间石室,烈焰什么时候去找她,它也不知道。但以天琅迫切心情,烈焰应该很快就去找她了吧。
“带我去找她!”皇甫浪鹤不容置疑地对大嘴巴犀鸟说道。
“主人”大嘴巴犀鸟叫道。
“你若真当我是你的主人,就带我去找她!”皇甫浪鹤眼睛微眯,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凌然。
“主人……”大嘴巴犀鸟瑟缩了一下,又说道:“主人要去找她也行,但是主人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皇甫浪鹤说。
“请主人易容,还有现在还不是能和那烈焰见面的时候,不能暴露出主人是天神之事。”大嘴巴犀鸟说。
皇甫浪鹤点头。
现在的皇甫浪鹤虽然只是个人,但此刻的眼神居然比是天神时候还要凌烈几分。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但其中的暗涌只怕没有人知道。
它是一只打混在那些天神中急千年的神鸟,自然要比人类看得透彻一些。
它知道,现在无论它再说什么,都是不能打消皇甫浪鹤要去找那雪无忧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