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与烈焰走出那密道,密道外竟然就是一个山谷,一个美得让无忧瞠目结舌的山谷。
山谷里的天光一点都不刺眼,不但不刺眼,反而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有点冷。本来只有云雾才会显得虚无缥缈的,但在这里,无忧发现天光居然是那么的缥缈迷幻。
所有的山谷里都会有雾,这个山谷里也有雾。
雾如轻烟,很轻,很缥缈。
这里也有风,风很轻,而且很冷。现在是寒冬,本就该很冷。
但这里的冷却不似严冬里的冷那般刺骨,这里的冷绝不会让人感觉到冷,而是让人感到自己身体里的暖气像被抽丝一般,一丝一丝被轻轻地抽走。
这个山谷里开满了艳丽的花朵,每一朵都开得鲜艳开得诡异。这些花朵的颜色都很艳丽,艳丽得就像是有人专门拿了染料染出来的一般。
红的如血,紫的如浆,青的如黛,黄的似金,黑的似墨……每一种颜色都是那样的明艳清晰,但又是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诡异。
无忧见过许多的奇花异草,但这山谷中的花草她却一样都没见过,不止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地方美得奇幻,美得妖艳,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这里是什么地方?”无忧难掩心中惊奇问。
“天地间的一个缝隙。”烈焰说。
无忧弯腰摘脚前一朵硕大的鲜红的花,这朵花有点像牡丹,但却比牡丹大许多,而且它的红色要比任何一朵红色的牡丹都要鲜艳,那鲜艳的红仿佛就像血一样红得刺眼。
“你最好不要摘这里任何一朵花。”烈焰的声音冰冷如刺。
“为什么?”无忧抬头问。
“因为……”烈焰嘴角挑起邪魅的冷笑。“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由死尸当作肥料才开得如此艳丽的,它们的花根就生长在死尸的胸口,它们的根盘缠在那一根根腐臭的胸骨间……”
无忧跳了起来,但无论她跳到哪里,她的脚下都是开得诡异而妖艳的花朵。她仿佛看见脚底下,花丛总忽然伸出了好多的腐烂的白骨,她的双脚就踩在一个死尸的胸骨上。
“如果那个死人是因为怨恨而亡的,那么,从他胸口长出来的花便是深紫色的。如果那个死人是因为嫉妒而亡的人,那么他的胸口长出来的就是铁灰色的花。如果那个死人是因为贪念而亡的,那么他的胸口就会开出雪青色的花……”烈焰声音邪魅阴冷而空洞,仿佛不是从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而是从不知在什么地方的一个鬼影子口中飘来的一样。但是他的脸上却有着奇异的美艳,就像一个娇艳的女子在和自己心爱的情郎说情话一般娇柔。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无忧握紧双手颤抖地大声叫道。她仿佛闻到腐尸的味道,而那些开鲜艳无比的花朵也忽然变得苍白如腐烂的尸体,那腐尸的味道就好像是从那些花蕊之中散发出的。
来这里之前,无忧本来已经什么都不顾,心头也什么都放下了。她本应该什么都不怕了的,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居然全身开始冒冷汗。
“哈哈哈……”那烈焰忽然笑了起了,笑得非常开心。他脸上的妖媚之气忽然没有了,换作了如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般欢快得意的笑。
一瞬间,所有的阴霾,冰冷,阴森,恐怖,血腥之氛,都似乎随着他的笑消之殆尽,就连他们面前的那些花都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无忧咬着牙瞪着他。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笑的时候和不笑的是时候,居然有那么大的区别。这个烈焰不笑的时候,就像一只嗜血而狂傲的狮子,邪恶不可测。而当他笑的时候,却是那样的神采飞扬,而这个时候,他像极了一个邻家的一个俊美而简单的大男孩。
“这很有意思么?”无忧冷冷地问。
“没意思,本王只不过想看看你们这些凡人究竟对邪恶的东西害怕成什么样子。”烈焰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看到么?”无忧面无表情地问。
“看到了。”烈焰点头。
“没有让你失望吧?”无忧咬牙说。
“和我预想的有些差距,因为你没有像那些女子被吓得晕倒。”烈焰冷哼。
“你希望我吓得晕倒?”无忧问。
“相反,本王不希望你吓得昏倒。”烈焰说。
“哦?为什么?”无忧问。
“因为,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呆在这里。”烈焰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无忧惊问。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呆在这里?为什么不是尽快将她的元神吸取?而是以后都要呆在这里?呆在这里要做什么?
“其实天地间万物都有阴阳,有极阳之地,必定有极阴之地。”烈焰没有回答她,他的语调一转,声音居然变得说不出的温柔。“这片山谷便是这世间极阴之地,所以这里看不到阳光。不过,到了晚上这里却有这世间无处能比的月色,非常美的月色……”
无忧皱眉。
“这些花并非是什么死亡之花,它们只不过从来没见过阳光,所以才会开得比阳光下的花更鲜艳些。有些事物因为不能见阳光,则需要更多的努力,而那种努力就会使自己看起来很怪异。”烈焰弯下腰来摘下一朵金黄的略有些像百合的花儿,放到鼻子前。“你闻……多么优雅的香味儿!”
“无论是开在阳光下的花,还是开夜里的花,都会有香味儿的。”无忧没好气地说。
“是啊!无论是开在阳光下的花,还是开在夜里的花都会有香味。”烈焰说得很温柔,他的眼神也很温柔。
“真是个奇异的地方!”无忧冷叹。
比她的无忧谷更奇异,她的无忧谷只是一个美丽的山谷。而这里,却是个诡异而美丽的山谷。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烈焰的美目里忽然又闪起妖异的光,他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知道。”无忧点了点头。
“你知道?”烈焰很惊讶。
“我知道。”无忧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会用什么法子来吸取我的元神。”
烈焰变幻莫测的表情,让她感到很惊奇,比起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他要用什么方法来吸取她的元神更让她好奇一些。
“你很想知道?”烈焰问。
“不是很想,只是好奇而已。”无忧说。
“用嘴。”烈焰说。
“啊?!”无忧红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是用这种法子。
“你还有什么好奇的么?”烈焰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有!”无忧不服气他眼中看到笑话的样子。
“哦?”烈焰美得让人炫目的美目一眨不眨地看她,等着她说出来。
“如果我不愿意,难道你就会用强吗?”无忧问。
“我不会用强的,因为,我会让你喜欢我的。”烈焰的嘴角挑得很高,说得很自信,就像是在说明天早太阳一定会从东方升起一般当然。
“那似乎很难!”无忧冷笑。
“你指什么?”烈焰看她。
“你,我都很难。”无忧说。
“我会让你喜欢我,也会让我喜欢你。”烈焰嘴角向上挑起,温柔的声音中有某种诱惑,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此时,若不看见他的脸,只听他的声音,这天下只怕没有哪一个女孩子能不为他的话而感动了。
无忧抬头看天上的月。
天上的月很美,美得人让恍惚。
山谷里的风很轻,轻得让人像在做梦一般。
而身边的这个人如临风的玉树,语气温柔得让人迷醉……
“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么?”无忧望着天上的月。那半弯清月就像一个人的轻挑的嘴角,清晰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呃……”烈焰似乎没想到无忧会问这个问题。
“我喜欢你……”无忧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烈焰,嘴角含着讥讽的笑:“但你却不会喜欢我。”
烈焰看了她几秒,神色淡淡地说道:“我会喜欢你的,因为,我们必须相互喜欢。”
无忧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她边笑边叹道:“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如此馨香四溢的山谷!有如此美如幻境的月色!还有一个如此风流俊美的男人对我说,我会喜欢你……只是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烈焰问。
“可惜……可惜你偏偏是个魔,不然我还真的相信你会喜欢我!”无忧说。
“魔也一样有****的。”烈焰说。
无忧本来没有笑了,但听到他的话后又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直抹眼泪,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蹲在了地上……
“很好笑?”烈焰看着蹲在地上笑个不止的无忧冷冷地问。
“……很好笑……非常好笑……哈哈哈……”无忧笑得似乎气都喘不过来了。
“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烈焰月色下的脸有些发青。
“那么……那么,那个天琅呢?你又要将放在哪里?”无忧抬头问他。“难不成魔的****是博爱?可以同时喜欢很多的女人的么?”
“我与天琅?”烈焰皱眉。
“你若不喜欢那天琅,又怎么会答应她用什么功来吸取我的元神呢?你明知自己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可是你还是答应了她,不是吗?”无忧站了起来,走到烈焰面前,抬头看着他说。“你会真的喜欢我吗?”
烈焰的面部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原来你连十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无忧轻笑。“你比我可怜多了,我起码还有十分之九的机会变成魔,而魔总算还是活着,而你……你若不能成功地吸取我的元神,你的元神就会被我吸取,而你……只有灰飞烟灭……”
“我不会让自己灰飞烟灭的!”烈焰静静地看着她说。“你有没有听说过红色铁角凤尾草?”
“红色的铁角凤尾草?!”无忧惊问。
“看来你似乎知道。”烈焰冷笑一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寻找这种草了。”
“但是深海血蟒已经死了,就算你找到铁角凤尾草,没有深海血蟒,你是制不出迷情丹的!”无忧自然知道铁角凤尾草。
“你居然知道深海血蟒已死?!”这回轮到烈焰吃惊了。
“我当然知道。”无忧冷哼。
“但你却不知道,还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与红色铁角凤尾草练迷情丹的,而且功效更是超越几倍。”烈焰眯着眼睛看着远方。
“什么?!”无忧问。
“深海血珊瑚。”烈焰说。
“深海血珊瑚?!”无忧惊道。
“不错,深海血珊瑚。”烈焰说。
“那……那不是传说中魔域的镇域之宝么?那神魔大战时难道没有被天神收缴去?”无忧惊问。
深海血珊瑚和冰魄雪莲同为天地间所聚生的一种灵物,只是一个为至邪之物,一个为至洁之物。因此,一个被神所用,而一个被魔所用。
烈焰冷笑道:“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看来你不是一个平常之人!你知道的似乎很多!”
“遇到这种事,还能是平常之人了。”无忧冷冷地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知道你跑不了,而且,我还发现你根本就没想着要跑的意思。”烈焰对她是什么人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无忧呆了呆,说道:“不错!我没有打算要离开,但是!我也决计不会让你成功的!”
“是么?”烈焰抬头看天上的月,神色高深莫测。“那我们就等着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