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与李守成的相识,并非偶然,而是始于两封明显不对劲的匿名信。

那两封信像两把钥匙,撬开了两淮乱局的一角,也让沈狱一步步摸到了白莲教与盐商勾结的核心秘辛。

第一封信送来时,沈狱刚到淮安,一切的调查都还没有展开。

送信人是个面生的杂役,穿着粗布短褂,递信时眼神躲闪,只说“受人所托”,便匆匆离去。

沈狱本就警惕,见对方行迹可疑,便暗中派人跟踪,却发现那杂役回了城郊的破屋,此后再没出来。

直到三日后,才传来杂役“暴病身亡”的消息。

那杂役家境贫寒,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买不起好棺材,只用草席裹着尸体,草草埋在了村外的乱葬岗。

沈狱总觉得此事蹊跷。

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怎么会突然暴病?

他趁着月黑风高,独自潜到乱葬岗,用匕首撬开了新土,掀开草席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按理说,杂役下葬才第五天,尸体虽会腐烂,却不该到“皮肉模糊、蛆虫满布”的地步,那腐烂程度,分明像是死了十天以上的。

“不对劲。”

沈狱蹲在坟坑边,眉头紧锁。

他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口鼻、皮肤,没发现中毒或外伤的痕迹,可这反常的腐烂速度,绝不是正常现象。

他将尸体重新埋好,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疑点。

这杂役的死,定不简单。

后来,第二封匿名信又送来了。

这次的送信人更神秘,沈狱连送信的人都没有见到,信直接送到了驿站

可这封信的内容,比第一封更关键。

里面写着明了盐引新规就是一切的根源。

沈狱立刻去卢家拜访,果然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可等他想进一步追查时,又一个消息传来:

李家的一个老仆人,突然在家中“无疾而终”,死前还在给李万山收拾行李。

这人是李万山留下监视李丛安的。

沈狱的疑心更重了。

他故技重施,在老仆人下葬的当晚,又去刨了坟。

结果与上次一模一样。

老仆人下葬才三天,尸体腐烂程度却远超正常时间。

“两次了……”

沈狱站在坟前,夜风卷着纸钱的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他突然意识到,这绝不是巧合。

能让尸体在短时间内呈现“超自然腐烂”,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人送信、办事,只有一种可能。

地官!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人。

可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

淮安的地官行踪诡秘,除了李万山这条线,再无其他线索。

走投无路之下,沈狱想到了一个人。

被称为“棋圣”的周老爷子。

还突破了“天象境”,是淮安少有的高境界地官。

沈狱带着两盒点心登门,没提查案的事,只说“想请老爷子指点棋艺”。

两人在庭院里摆开棋盘,周老爷子执黑,沈狱执白。

开局没多久,周老爷子就落子在“边角”,笑着说:

“沈百户这棋,走得太急,只顾着攻中路,却忘了边角藏着杀机。”

沈狱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问:

“老爷子是说,我忽略了不该忽略的人?”

周老爷子没直接回答,只又落一子,将沈狱的白棋逼到绝境:

“棋看的是心中所想,关的是眼前之事,有些棋子,看着是死的,其实是活的,有些路,看着是绝的,其实藏着生机。”

他顿了顿,指尖在棋盘上的“老将”位置点了点:

“你要找的‘活棋’,或许早就落在了‘老将’的眼皮子底下,只是你没认出来罢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狱的思路。

“老将”是谁?是李万山!

那落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活棋”,难道是李家的人?

还没等沈狱细想,当晚就有人找上了他。

那人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沈百户,别来无恙?我是李守成。”

沈狱当时就愣住了。

李守成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还亲自去京城外的破庙看过“尸体”!

李守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尸体”完全不一样的脸,苦笑道:

“那具尸体是假的,是我用能力仿造的,我的能力,是分割一部分意识,附着在刚死亡的尸体上,操控它行动,时间大概三到五天。但这种操控有个代价,尸体的内里会加速腐烂,表面却看不出来,等我的意识离开,尸体就会立刻呈现出‘死了很久’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前给你送信的杂役、李家的老仆人,还有京城破庙里那具‘我的尸体’,都是我操控的,我早就想找你合作,可怕被白莲教和李万山的人发现,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递线索。”

“而且,我再不出来,你怕是也要把我找出来了,恐怕你要对我那弟弟动手了吧?”

沈狱没有回话。

李守成也没有再问。

那一晚,两人在破屋里谈了整整一夜。

李守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李万山如何勾结白莲教、其他盐商的秘密往来、白莲教想借盐商之力在两淮起事的计划,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狱。

所以!

沈狱之所以能屡屡抢占先机,不是因为比江彬、卢忠更懂权谋,而是因为掌握了“信息差”。

江彬和卢忠只看到了“盐商通匪”“海正失踪”的表面,却不知道背后还藏着白莲教的阴谋,更不知道李守成这个“死而复生”的关键人物。

“接下来,我会藏起来,吸引江彬和卢忠的注意力。”沈

狱听完李守成的话,立刻制定了计划,

“你趁机去挖通驿站的地道,再暗中收集盐商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带着海大人离开,再请朝廷调兵平乱。”

李守成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沈狱则故意藏了起来,借此来吸引两人的注意,却没想到,真正的后手,早已被李守成布在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这便是沈狱与李守成的渊源。

始于两封诡异的信,成于一场深夜的坦诚,最终化作撬动两淮乱局的关键力量。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用信息差织成一张网,将江彬、卢忠,甚至白莲教的人,都牢牢困在了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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