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穿越小说 > 锦衣卫:从诏狱小旗到权倾朝野 > 第151章 平衡?!
次日清晨的玉熙宫,气氛比昨日更显凝滞。

沈狱随胡宗宪、谭伦一同入宫时,殿内已站满了人。

严嵩垂首立在左侧,吕芳捧着拂尘侍立御案旁,太子则脸色紧绷地站在另一侧,三方势力齐聚,目光都绕不开居中的胡宗宪。

嘉靖帝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一个四品知府、一个河道监管,还有两个科甲出身的知县,你说杀就杀,好气魄。”

胡宗宪躬身回话,语气沉稳:

“回皇上,河堤失修酿成灾害,等同于丢城弃地,持王命旗牌,可就地正法。”

“可不可以先奏请朝廷?”

嘉靖追问,指尖叩着御案,

“回皇上的话,自然的可以的。”

既知可奏请,却偏要自行处置。

这里面,就有文章了。

“你杀的人里,有小阁老的人,也有吕公公的人,就不怕他们给你穿小鞋吗?”

没等胡宗宪辩解,严嵩先站出来打圆场: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有官员都是圣上的人,胡宗宪也是按律行事。”

“朝廷不过是几座宫殿、几处衙门,饭还得分锅吃。”

嘉靖一句话顶了回去,显然不吃“空话套话”这套。

他话锋一转,看向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你派谭伦去浙江,效果不错啊————连胡宗宪这般谨慎的人,都被你们撼动了三分。看来这改稻为桑,是走不下去了?”

太子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爹,儿臣真没劝过胡宗宪,您信吗?”

嘉靖刚要开口,胡宗宪却抢先一步:

“臣本是朽木之材,承蒙皇上不弃,委以封疆重任,臣身为地方总督,所有行事只听皇上与朝廷的,绝不受他人指使,也无人能左右臣的本意。”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辞呈,双手奉上。

这是要将所有猜忌揽在自己身上,以退为进。

吕芳连忙接过辞呈,刚要递到嘉靖面前,却被皇帝狠狠瞪了一眼。

吕芳瞬间明白。

接了辞呈,批则东南倭寇无人能挡,不批则皇帝颜面难存。

他识趣地退后,将辞呈攥在手里,不再言语。

“起来吧。”

党争的事暂且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毁堤的事情了

嘉靖目光扫过众人,

“新安江的堤,去年刚花了两百万两银子修,一场大水就塌了————胡宗宪,你真的只是失察?”

“是臣视察之罪。”

胡宗宪低头应道。

“只是失察吗?”

嘉靖看向殿角的沈狱,声音陡然提高,

“沈狱,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狱身上。

严嵩皱眉,太子攥紧了手,吕芳也屏住了呼吸。

谁都想把“毁堤”含糊成“天灾”,可这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却偏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沈狱跪在地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回皇上,不是失察————是有人故意炸毁河堤。参与炸堤的人,臣已全部抓获,后因胡部堂处置决堤责任人,将这些人一并处刑了。”

“轰”的一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严嵩的脸色变得铁青,太子也愣住了,连吕芳都忍不住看向沈狱。

这个千户,是真不怕死!

“为何要一并处刑?”

嘉靖追问,目光转向胡宗宪。

胡宗宪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

“回皇上,这是马宁远的供状,臣处刑,也是为了绝后患。”

其实关于事情的始末已经被沈狱呈报上来了,嘉靖自然是知道的。

玉熙宫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嘉靖手中那份马宁远的供词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严嵩坐在矮凳上,双眼紧闭,指尖微微颤抖。

他怕,怕供词里白纸黑字写着严世蕃的名字,怕这几十年的权柄基业,毁在儿子的贪念里。

太子和谭伦则暗自攥拳,盼着供词能揭开真相,扳倒严党。

唯有沈狱跪在角落,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胡宗宪敢当众呈供词,必然另有安排。

嘉靖装模作样地翻完供词,喊了两声“严阁老”,却没得到回应。

他看向严嵩,只见老人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嘉靖的眼神复杂起来:是真的老到撑不住了?还是故意装睡博同情?

他沉吟片刻,提高声调喊了声“吕芳”。

“奴婢在。”

吕芳连忙上前。

“你知道这供状写了什么吗?”

嘉靖问。

“奴婢不知。”

“朕告诉你,写的都是河堤失修的详情。”

嘉靖这话,看似对吕芳说,实则是说给严嵩听。

他暂时不想撕破脸。

随后又道:

“把供状给严阁老送去,让他看看。”

吕芳快步将供词递到严嵩面前,老人缓缓睁开眼,接过供词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可当他扫过几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供词里竟真的只字未提“毁堤淹田”,全是河道修缮的疏漏、官员贪墨的细节!

他猛地看向胡宗宪,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随即又化为一丝隐秘的感激。

嘉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彻底明了:

胡宗宪杀了马宁远等人,就是为了让这份“伪供词”死无对证。

他既堵了清流党“搞大事”的路,又给了严党一个台阶,更帮自己稳住了浙江的大局。

严嵩的这个门生,终究还是顾全了他的“帝王平衡术”。

“你这个人,有两点朕最清楚。”

嘉靖看向胡宗宪,语气缓和下来,

“一是顾大体、识大局,二是肯实心办实事。”

“事情发生在浙江,臣身为巡抚,难辞其咎。这辞呈,臣还是要交。”

胡宗宪依旧坚持,他要让严党看见:

不是我赖着官位不走,是皇上不让我走。

“你想撂挑子?”

嘉靖挑眉,

“朕不会让你撂————海上倭寇还在闹,没你镇着,浙江要乱。”

他转头看向严嵩,

“辞呈的事,严阁老怎么看?”

这是把难题抛给了严嵩。

老人站起身,躬身回道:

“臣以为,可让胡宗宪辞去浙江巡抚兼职,只任总督一职,这样他既能专心剿倭,又能兼顾大局,今年海上商路必须打通,制造局五十万匹丝绸的生意,责成他尽力去办。”

嘉靖笑了————这回答正中他下怀。

辞去巡抚,给了“河堤失修”一个交代。

保留总督,能稳住剿倭和丝绸生意。

既没让严党垮台,也没让清流党得逞,堪称“一箭多雕”。

“这才是老成谋国的话。”

嘉靖点头,

“浙江赈灾和改稻为桑的事,你们下去后,胡宗宪和内阁议个法子。”

“臣遵旨。”

胡宗宪叩首。

殿内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严嵩松了口气,太子虽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这是皇上能容忍的底线。

唯有沈狱跪在角落,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真相,却也明白嘉靖的“平衡术”比真相更重要。

这场由毁堤淹田引发的风波,最终以胡宗宪的“独担”和嘉靖的“默许”收尾,严党暂时安全,清流党没能得手,而那些被淹的百姓,仿佛只是这场博弈里无足轻重的注脚。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