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磊在往锅炉中加煤。
相比刚才把胳膊抡出火星子，一直加木炭而言。
加煤，就没这么费力了。
“锅炉中的煤应该能用好一会儿了，少爷说的没错，木炭确实没煤耐烧。”
谢磊拍拍手后，边掌舵，还边关心起了胡浩，“少爷总是把‘明年年初陛下会砍他和老爷’这句话挂在嘴边，可陛下宠信胡家是个不争的事实，四皇子和少爷还是结拜兄弟，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少爷和老爷发难呢？”
“难道说……少爷有被迫害的癔症（妄想症）？”
“要不等四皇子从山海关回来，我把研究出蒸汽机的事情告诉他，然后通过他，让陛下给少爷发一个丹书铁券？”
“对，就这么干！嘿嘿，我可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啊。到时候少爷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让我从宰相府的后厨里挑选厨娘，我看那个苏厨娘也是风韵犹存呢。”
小木船，开着开着。
海平面的末端出现一个小黑点。
谢磊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然后拿起胡浩发明的望远镜怼在右眼，定睛一瞧。
来者。
应该是大明战船。
因为船上飘扬的旗帜，乃是一个大大的‘郑’字。
站在夹板上的士卒，也都身穿大明军装。
“没听少爷说，最近有战船从上海县海域经过啊。”谢磊自语道，“要不，先把小木船开回去？”
思索片刻。
谢磊又摇摇头。
“不行，战船经过上海县海域，我得代表少爷前去打个招呼，不能失利……到时候，我站在船头，昂首挺胸，然后让海风将我的衣袍吹起来，像个得道高人似得，让木船独自航行，这帮士卒非惊掉下巴不可。少爷好像还专门给这种方式，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来着？装……装逼？对，装逼！少爷不愧是少爷，名字起的太贴切了。大场面，少爷装，小场面，我来装！出门在外，我代表着忠国伯府，所以绝不能堕了忠国伯府的威名！”
想到这儿。
谢磊当机立断。
拿起铁锹又往锅炉中填了半箱煤后。
整理了一下衣服。
往木船的船舷上挂好‘胡’字旗后。
他便傲然的站在了船头上。
……
谢磊注意到郑乾等人的同时。
战船上的瞭望员也注意到了谢磊。
“大帅，有船只朝咱们靠近。”士卒立马禀告道。
“什么？这帮倭奴好大的胆子！在山东和福建沿海作祟就算了，竟然还把注意打到了上海县！这里距离京都只有百里地了啊。”郑乾随即大喝一声，“全体都有，准备战斗！火枪上弹，火炮推到窗口处，一会儿同本帅一起杀敌！”
“杀！”
“杀！”
众人战意盎然。
而伴随着小木船越驶越近。
没有望远镜的瞭望员通过肉眼看清楚具体情况后，立马给夹板上的士卒比划手势，士卒明悟后，又急忙去给郑乾汇报。
“大帅，瞭望员又说，靠近咱们的木船并非倭奴，因为船上还挂着‘胡’字旗。”士卒道。
“‘胡’字旗？”郑乾皱眉，“朝堂上姓胡的将领……好像只有胡先登一人，莫非是他的船？也对，我听说，抄家蒲氏一事，就是胡先登的儿子胡浩告诉陛下的，胡先登的船在上海县海域一带航行并不值得惊讶。”
郑乾连忙下令，“火枪退弹，火炮离窗，将刀枪都我收回去，全体都有，从准备战斗状态，改为四周警戒！”
“遵命！”士卒们齐喝。
“忠国伯在京都每日都要上朝，他这会儿应该不会在上海县，驾驶小木船之人，应该忠国伯府上的下人……”郑乾喃喃道，“陛下恩宠胡家，人尽皆知，所以就算是忠国伯府上的下人，我也不好怠慢啊。六子，去货仓取点福建特产的水货，咱们要主动表现的友好一点，不能落下口舌。”
而就在名叫六子的士卒扭头准备进船舱时。
瞭望员又在打手语。
六子看完瞭望员的手势后，惊得目瞪口呆。
他怕理解错了，又打手语确认了一遍后，才一路小跑来到郑乾身边。
“让你去货仓取土特产，你又跑回来干嘛？”郑乾疑惑道。
“大……大帅，有件事，卑职不止当说不当说。”六子迟疑。
“讲！”
“瞭望员又汇报，说挂有‘胡’字旗的木船，船上似乎只有一人，此人并未划桨，而是像个傻子似得站在船头。”六子道。
“忠国伯乃堂堂伯爵，就算是他们家的下人，也不能以傻子来称呼，像本帅这种手握兵权的将领，可最怕被人在朝堂上攻讦……”话说一半，郑乾突然停滞住了，“等等！你说什么！？木船上只有一人，此人还没划桨？”
“对！”六子咬牙点了点头。
“你们是看本帅困了，诚心拿本帅取乐吗？”郑乾不悦道，“没人划桨，风向还是偏西风，往长江口吹，木船是怎么往大海方向航行过来的？世间真有鬼神乎？！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想挨本帅的鞭子了！”
“可卑职再三确认，瞭望员给卑职所比划的手语，的确是木船上只有一人，此人站在船头，真没看到有人划桨。”六子委屈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郑乾连连摇头，“本帅从未听说过，在不借助风向，没人划桨的情况下，木船能独自航行！换个瞭望员去船杆上查探，听到没？”
“哦。”
都不需要更换瞭望员了。
因为郑乾已经能用肉眼看到木船。
确实。
船上只有一人，并没发现有人划桨。
而站在木船船头的谢磊，也能清楚的看到战船上，士卒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小逼。
也算是真被他给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