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吧,追吧,就算张海盐跑断腿,也休想追上她。
因为从计划着脱身的那一刻起,吴虞就压根没打算跟着无邪他们的路走,他追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吴虞从手腕上摘下圈成手镯的火火,小家伙瞪着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乖巧的蹭了蹭吴虞的手心。
吴虞指尖温柔地顺着它冰凉的小脑袋,语气放温柔:“记住刚刚那个人的气息了吗?”
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吐着信子发出细微的嘶鸣。
吴虞将火火放到地上,叮嘱道:“追上去,保护他,我怕他一个人会死在半路上。等你们追上了大部队,你就跟着小哥,我很快就来找你,好不好?”
火火眯了眯蛇眸,见吴虞不再有其他指令,转身跳进水池里,赤红的影子在水中一闪而逝。
它本就擅长游泳,在水里的速度远比陆地更快,吴虞半点不担心它会追不上。
目送火火彻底远去,吴虞才收回目光,抬手示意汪矜跟上,转身钻进了先前返回的甬道。两人一路折返,从最初那座青铜塔的洞口钻出,重新回到了地面的密林里。
她本就没想过一直走地底暗河。方才听雷时,雷声已经给了她指引——这雷城除了从水下进入,地面之上,还藏着一条直通核心的路线。
此时雨已经停了,林间的湿气却愈发浓重,原本消散的瘴气,正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升腾,淡青色的瘴气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可这寻常人避之不及的瘴毒,对吴虞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完全可以无视瘴毒的威胁。
她带着汪矜,坚定的朝着雷声指引的方向走去。
吴虞的确从雷声里听到了什么,她或许画不出去往雷城的地图,但她就是知道该怎么走,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玄妙。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或许有些疯魔,也理解小哥的担心,但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她必须要听全那幅图案,只有进入雷城最中心的位置,才能补全那幅图案剩下的部分。
吴虞很确信自己没有疯,也没有中幻觉,或许,这就是三叔口里的天命呢?
三叔从雷声里看到了无邪的病,那她又能看到什么呢?吴虞觉得,那样东西,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
地面上的路线远比地底顺畅,沿途没有布设任何机关陷阱。唯有弥漫的瘴气中时不时会有异变的怪物冲出来。
这些东西还没近吴虞的身,就被汪矜尽数拦下。
傀儡本就只知道听令行事,受再重的伤,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攻击。几番缠斗下来,汪矜身上增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伤口渗着黑血,却依旧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跟在吴虞身边。
吴虞对此毫不在意,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在她眼里,汪矜从来都不是同伴,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舍弃的消耗品,伤与死,都无关紧要。
她们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从密林里穿了出来,不远处渐渐浮现出高大的轮廓。
吴虞抬眼望去,入目是一座座残破不堪的建筑残骸,断壁残垣被厚厚的尘土覆盖,其间草木丛生,历经千年风沙侵蚀与地壳运动,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恢弘模样,只剩满目沧桑。
但这些难不倒吴虞,她本就是考古专业,仅凭残砖断瓦的形制、堆砌纹路,便确定这里就是雷城裸露在地面上的遗迹。
她跟着心里的感觉,走到一处三米多高的土堆前,伸手抠下一块土,轻轻一掰,干燥的泥土簌簌脱落。
随着她的动作,这座土堆表面的泥土不断剥落,裹在其中的物件渐渐显露——那是一尊通体鎏金、高达三米的雷公像。
历经千年岁月,表层金身早已氧化暗沉,褪去了刺眼的金光,反倒多了几分厚重古朴的气息,神像面容威严,右手紧握雷锤,左手持着雷楔,栩栩如生。
吴虞顺着心底的指引,爬上去握住雷公像右手里的锤子,轻轻朝着外侧一掰。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传来隆隆的震动声,尘土簌簌掉落,吴虞急忙从雷公像上跳下来。
只见,那尊鎏金雷公像缓缓向后平移,片刻后,地面露出一个洞口,一条楼梯向黑暗里延伸下去,一股陈旧而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虞对汪矜下令道:“下去探路,排查机关。”
汪矜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通道,片刻后,通道下方传来汪矜的声音:“安全,可通行。”
下方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圆形通道,乍一看像是下水道,但通道内壁打磨光滑,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排整齐的青铜簧片,簧片虽覆着薄尘,却依旧透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吴虞驻足打量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青铜簧片,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玄机。
这根本不是排污的下水道,而是一条专门用来传声的共鸣通道。
若把整座雷城比作一件专为听雷打造的巨型乐器,那她此刻身处的管道,就是连通核心、传导雷声的关键共鸣器。
就像管乐器的音管,能将天外雷声尽数收拢、放大,传至雷城最深处。
想通这一点,吴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脚步愈发坚定,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她离雷城核心,离脑海里残缺的真相,应该越来越近了。
……
与此同时,无邪一行人正在狼狈的被密密麻麻的角蝉追赶。
他们潜水进入积尸地后,无邪在那堆尸体里找到了三叔的笔记。
按照笔记里记载的方法,无邪,胖子和小哥三人,以特定的姿势朝拜了其中三尊雷公像,进而打开了前往下一处通道的机关。
之后,他们穿过一条设有陷阱的甬道,在尽头看到了一扇纯金的金刚门,黑瞎子发现金刚门上的神像右手姿势是反的,于是胖子复原了神像的右手。
然而,那扇金刚门却是一处陷阱,无数角蝉从金刚门后冲了出来,见人就扑。更可怕的是,这种角蝉吃肉,如果不能及时逃脱,最后他们会被角蝉吃得只剩一堆骨头架子。
多亏刘丧机灵,发现了角蝉的弱点,吹哨子用声波驱走了虫雾,众人这才得以脱身。
好不容易摆脱角蝉,众人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
这处洞穴非常大,立着无数雕刻着奇怪花纹的青铜柱,一眼几乎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