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举着手电筒,打量着这些青铜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装饰,怎么瞅着跟洗浴中心似得。”
黑瞎子早已摘下了墨镜——如今他的眼睛已然痊愈,黑暗中戴墨镜反倒成了累赘。
他抬眼扫过四周,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青铜柱,传来咚咚的空心声响。
“这些柱子都是空心的,形制类似欧洲的管风琴,靠空气的振动,来当簧片传递声音的。看来,这里也是雷城这个巨大听雷装置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如同迷宫般的青铜柱子,王胖子伸手扯了扯刘丧的胳膊:“丧背儿,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啊!来,听听,咱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才能出去?”
话音刚落,刘丧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后方倒去。汪灿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嘿!这是怎么了?碰瓷儿呢?”王胖子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戳了戳刘丧的胳膊。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聚在刘丧身上——只见他脸色惨白,眉头紧皱,额头布满了冷汗,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副承受着极大痛苦的样子。
汪灿心急如焚,紧紧抓着弟弟的手,用求助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无邪,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到底怎么了?快想办法!”
无邪立刻蹲下身,拿着手电筒靠近观察,光束扫过刘丧流着血的耳朵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好!有角蝉钻进他耳朵里了!得赶紧弄出来,否则,那东西会咬破耳膜,钻进脑子里去的!”
说着,他立刻将手电筒靠近刘丧的耳洞,打算利用昆虫的趋光性,将钻进耳朵里的角蝉诱导出来。
就在这时,刘丧突然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急切,他虚弱地指着头顶,警告道:“上……上面!小心!”
他听到了,这些青铜柱子顶上,趴着无数角蝉,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引起了青铜柱的共振,早就惊醒了那些角蝉。
话落,一阵刺耳的嗡鸣瞬间响彻洞穴,无数角蝉从山洞顶上俯冲而下,很快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雾,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扑来,让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来得这么快!”王胖子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刘丧的哨子,塞进嘴里使劲吹响。
尖锐的哨声瞬间穿透虫鸣,原本成群结队的角蝉顿时变得慌乱,虫雾渐渐散开,角蝉们像是无头苍蝇似得四处乱窜。
可仅仅片刻,更多的角蝉从青铜柱的缝隙、顶端涌了出来,汇聚成一片更大的虫雾,如同黑云压顶,再次朝着众人扑来。
“不好!这哨声不管用了!快跑!”王胖子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刘丧背到背上,拔腿就跑。
众人紧随其后,在纵横交错的青铜柱间仓皇穿梭。这些青铜柱子像迷宫似得,他们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出口。可那些角蝉作为这里的原住民,却能精准地锁定他们的位置,不断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狼狈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丧背儿!你快听听!往哪儿走啊?!”王胖子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大声喊道。
刘丧趴在王胖子背上,脸色更白了,耳朵里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声……声音太杂了,我听不清……用炸药,炸一下,我就能听清了!”
“不行!”张启灵挥刀斩下几只朝着刘丧扑来的角蝉,立即出言否定,“这些青铜柱会放大爆炸声,这么一炸,他会被震聋的!”
汪灿闻言,心里猛地一咯噔,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武器,挡在王胖子和刘丧身侧,眼神里满是警惕——他不确定,无邪会不会为了找到出路,牺牲他的弟弟。
刘丧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绝不会让弟弟成为那个牺牲品。
“炸!”
刘丧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汪灿的胳膊,眼神异常坚定,哪怕痛苦异常,语气也没有丝毫动摇,“找不到路,我们都得死!在角蝉咬破我的耳膜前,我一定能听出来!给我留一只耳朵生活,就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竟都沉默了,没人再说话——一边是所有人的生路,一边是刘丧的耳朵,两难抉择,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啊!”刘丧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角蝉在他耳朵里的啃咬声,让他几乎快要崩溃。
无邪皱着眉,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黑瞎子突然指着头顶,大声喊道:“快看!虫雾散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虫雾,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瞬间四散溃逃,只留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角蝉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它们……在逃跑?”
无邪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语气里满是疑惑——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角蝉如此恐惧?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道红影如同闪电般一闪而过,身形小巧,动作迅捷,那红影借助青铜柱的缝隙在半空中灵活穿梭,红影所过之处,残余的虫雾瞬间被冲散。
看到那道熟悉的红影,张启灵微微眯起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眼底划过一抹急切——那个红影,是火火!
火火在这儿,那阿虞呢?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之际,远方传来一个急促的呼喊声:“族长!你们没事吧?!”
是张海盐!
众人纷纷面露惊愕,他不是送吴虞回营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海盐很快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阿虞呢?!”
张启灵不等他喘匀气,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焦灼,眼神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眼里看出答案。
张海盐喘了口气,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扫过,却没有看到吴虞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们……没遇到她吗?”
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张海盐呼吸一窒。
完了。
他把族长夫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