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无邪急切的问道。
张海盐快速回想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是一路跟着无邪他们留下的痕迹找过来的,那些痕迹没有刻意隐藏,很容易就能找到。
按常理,若吴虞在他前面,早该与无邪他们汇合才对;可此刻不见踪影,只有一种可能——她根本没走在他前面,或许自始至终,都在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张海盐快速将自己的经历和推测说了出来,然后紧张的看着族长,等他发落。
“她不在后面。”张启灵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以他对吴虞的了解,她若是铁了心要进雷城,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抬头瞥了眼还在空中灵活穿行的火火,心下了然:她将火火派来跟着张海盐,分明是怕他孤身一人遭遇危险。
这般安排,说明她压根没想跟他们走同一条路,阿虞或许知道另一条直达雷城核心的路线。
张启灵难得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悔意——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强行让张海盐送她回去。
她走的那条未知之路,不知藏着多少凶险,倒不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最起码他还能护她周全。
“不用找了。”他抬眼,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抵达终点,应该就能看到她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不再继续纠结,纷纷压下心底的担忧,收拾好心情准备继续前进。
“火火!”张启灵朝着空中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如同闪电般掠过青铜柱间隙,瞬间落在他的肩膀上。
火火嘴里还叼着一只挣扎的角蝉,她不急不慢地嚼了嚼,将角蝉吞进肚子里,小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脖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张启灵抓起火火,轻轻将她放到刘丧耳边:“火火,帮帮忙。”
火火眨了眨眼睛,蜿蜒着爬到刘丧耳边,对着他流血的耳孔轻轻吐了吐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不过片刻,那只钻进刘丧耳朵里的角蝉,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慑,缓缓爬了出来,刚一露头,就被火火一口叼住,几下便嚼碎咽入腹中。
见状,抱着弟弟的汪灿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身体肌肉也不再紧绷,看火火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小火火,这次记你一大功,等回去,胖爷给你炖鸡吃!”
王胖子伸手想去摸摸火火,却被火火灵敏的躲开。她爬到张启灵肩膀上,盘着尾巴,竖起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一副傲娇得意的小模样。
无邪见刘丧没事了,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刘丧为了自己赔上一只耳朵。
“大家都休息会儿吧,有火火在,那些角蝉不敢再回来了。”无邪盯着小哥肩膀上的火火,语气轻松。
火火她妈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蛇精!在她们这样的上古异种面前,角蝉都算不上一盘菜,顶多是个小零嘴。
刘丧靠在青铜柱上歇了片刻,脸色总算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如纸,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他拿起哨子轻轻吹响,尖锐的哨音在空旷的洞穴内缓缓回响,一幅幅清晰的路径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很快,刘丧就画出了这片传音柱迷宫的地图,他将地图递给无邪,惨笑一声:“我也算不辱使命了。”
无邪接过地图,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接下来,你和汪灿原路返回吧。”
此言一出,刘丧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还有用!”
无邪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距离雷城核心越来越近了,你也知道,雷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听雷装置。一旦打雷,核心区域的声波强度,根本不是你的耳朵能承受的,回去吧。”
刘丧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他的听力是他最锋利的武器,此时,却也成了最大的弱点。
汪灿闻言,轻轻按住刘丧的肩膀,转头冲无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无邪冲他摆了摆手,回了句:“都是兄弟,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
“嗯,你们也是。”
与此同时,吴虞终于从传音通道里钻了出来,双脚稳稳落地,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里就是雷城的核心位置——听雷室吗?
这间石室宛如一座恢弘的古代音乐厅,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簧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随处可见用来传导声音的空心青铜柱。
墙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雷公浮雕,整个石室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肃穆气息。
石室正中间,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安装着一件倒置的莲花状青铜器,造型精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由极薄的青铜片打造,透着细腻的纹路。
想来,这就是传说中能聆听天机、解读雷声的听雷神器了。
吴虞还在石室里发现了四具干尸,这四具干尸都长着六只耳朵,看起来格外诡异。但她不是无邪,对于这些干尸什么的不感兴趣,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中间的听雷神器上。
她爬上石台,站在下方抬头仰望上方的神器,它是由无数青铜片组成,这些青铜片极薄,做成了莲花瓣的样式。
莲花的正下方,是一口闭合的圆井,井口与莲花的中心对齐。吴虞伸出手,轻轻敲了敲井口的石板,“咚咚”的空心声响传来,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就是这里了。”
吴虞在高台边坐了下来,开始静待打雷。雷声启动神器,神器开启圆井。三叔所说的,能治愈无邪的金水棺液,想必就在圆井之下。
她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从踏入雷城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和吴二白的计划之中,甚至比他们原本预想的还要顺利
可唯有一点,超出了她的预料。吴虞缓缓睁开眼,眉宇间染上几分疑惑:雷声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那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杂乱无章的圆形线条,又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切的答案,恐怕都要等到雷声响起之后,才能揭晓。
她抬起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指尖微微收紧——距离无邪服下那粒暂时压制病情的药丸,已经过去二十三小时了。
无邪,你可要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