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山的脑子有些懵,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苑宝冬真的要和人成婚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脸色发沉,心底不知为何烦躁得要命。

骑着马回了侯府,立刻便找了自己信得过的小厮去打探此事。

他本以为苑宝冬不过是赌气,过些时日便会像从前一样,自个儿回来继续在他身后当跟屁虫。

可谁知竟等来了苑宝冬要成婚的消息。

沈从山一个人在前厅气呼呼坐了一晌午,终于等回来了那探消息的小厮。

可不成想小厮回来之后只说了句苑小姐备嫁,无暇待客,旁的竟一个字也探不出来。

“当真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瞧着那小厮点了点头,沈从山顿觉恼怒。

可细思下来,又觉得古怪。

“若真是订婚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他又不是不知道,苑宝冬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

这般情谊,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人成亲?

沈从山思索片刻,恍然。

“你说,苑宝冬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气我吧?”

那小厮听见自家少爷这么说,赶忙点头。

“少爷说的是。那苑宝冬那般喜欢您,现如今见您不理她,这定是故意气您呢!”

沈从山点头,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苑宝冬这般行径无非就是告诉他自己并非没人要。

这般念头,竟还用上了这般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呵,还不是为了叫他注意?

沈从山嗤笑一声。

苑宝冬这么做无非是想要他低头。

可是他偏偏就不管她。

只要自己按兵不动,最先慌的人一定是苑宝冬!

沈从山心中越想越郁闷,不由冒了火。

既然苑宝冬这么看重这件事,甚至不惜这般大费周章。

那他也该礼尚往来。

沈从山这般想着,转头就去了新凤楼。

最近楼里新上了不少首饰,他相中了其中一个竹叶样式的白玉素簪,只觉和魏清漪甚是相配。

他去新凤楼买下素簪,直直便去相府寻了魏清漪。

“清漪,你看这竹叶白玉素簪怎么样?”

他将那枚新得竹叶白玉素簪似献宝般送上去,等着魏清漪夸他一句。

却不想魏清漪却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去接。

只听她开口,柔声询问。

“从山,你与宝冬近日可好些了?”

“上次之事,你好好向她认错了吗?”

沈从山脸色一僵。

不提还好,一提更他便想起了苑宝冬即将成婚之事。

他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僵硬。

“还有何可认错的?”

“苑宝冬都已经议亲了!”

“她用这般作践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我还如何与她道歉?”

他这个时候不去找苑宝冬麻烦已经是不错了。

可是沈从山没有想到,自己话音刚落,魏清漪的眉梢便沉下来。

她向来温和的眉眼染上不悦,好看的薄唇也因愠怒抿在一起。

“你此言欠妥,女子婚嫁乃终身大事,岂是儿戏?”

“宝冬觅得良缘,我听了只有为她欢喜的,你这般揣度,岂不是看轻了宝冬?”

魏清漪眉尖蹙着。

“这种事女子本就容易招惹非议,你同她年少相识,若是连你都这般说,那么旁人又会怎么想?”

她说着,已端起了茶盏,直接冷脸相对,分明就是有了送客之意。

“多谢你告知宝冬的喜讯,我倒要好好想想该为她备一份怎样的贺礼了。”

“时辰不早了,沈公子还是请回吧。”

沈从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悻悻离去。

而此刻,将军府中的库房里。

苑宝冬正耷拉着脑袋,对着满屋子打开的箱笼和摊开的嫁妆单子,只觉得发愁。

原因无他,言远泽送来的聘礼实在是太多了!

平日里这些事务都有府中的管家和嬷嬷操心。

可是这次阿祖说要锻炼她管家的能力,便把入库清算的差事交给她了。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摆件……

各式各样的物件被装在不同的箱笼里,琳琅满目。

她方才想帮着入库,结果越收拾越乱,紫檀木的匣子差点压着了苏绣屏风。

“阿祖,不若还是叫嬷嬷和管家来清点吧?”

“这些东西这么多,这么乱,我实在理不清楚。”

她扑到白震方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以往这法子最是管用,她只要一撒娇,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摆白震方都只会点头!

可是近日,白震方避开了苑宝冬,背着手在一旁,哪怕看得直跺脚,也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宝冬啊,你以后到了言家,可是要执掌中馈的。”

“难道那时,你也要这般同人撒娇吗?”

白震方苦口婆心,心中犯愁。

他是存了心要锻炼宝冬。

她这般整日捉猫逗狗的样子,往后去了那规矩森严的言府,没点当家主母的本事怎成?

苑宝冬哭丧着脸。

“阿祖,这些数字看得我眼晕,比夫子考校文章还难!”

她只觉得管理这些琐碎事物,比上树掏鸟蛋难上千百倍。

白震方看得心急,一咬牙,下了狠心。

“不成!从明日起,你不仅要学看账理家,规矩也得学起来。”

“我已托人请了位退下来的老嬷嬷,明日便来府中教你理事。”

白震方心疼却实在无法,只得语重心长的劝。

“宝冬啊,你是大孩子了,若是因为理不清事叫人看了笑话,言家被言府送一纸休书可怎么办。”

“阿祖怕你因为这些事给言家闹了麻烦,往后进了言府日子不好过。”

白震方看着苑宝冬蹙紧的眉头,叹了口气,大掌抚过苑宝冬的发顶。

“你不若稍微学上些,便当装装样子,待言府认下了你这位主母再松懈。”

苑宝冬阿祖是为了她好,只得蔫蔫地应了下来。

“宝冬知道了。”

翌日,那位面容肃穆的嬷嬷一来,苑宝冬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她本以为嬷嬷是要教她如何行走坐卧,如何分门别类处理事务那些许杂事。

岂料嬷嬷眼皮一掀,上来便给了她个下马威。

“女郎心气浮躁,学什么都是空中楼阁,且先磨磨性子再说。”

说罢,竟让她在厅中静坐!

苑宝冬这才知道,这礼仪之学,比那账目更折磨人。

不仅仅是让她坐得腰背笔挺,纹丝不动。

那嬷嬷还将一本厚厚的《论语》放在了她的头顶,叫她不准落下。

“女郎可得留心了,这书要是掉下来一次,就罚你静坐多加一刻钟。”

苑宝冬本就天生好动,一听这话更是如临大敌,越是在意此事,那本《论语》就掉的越勤!

短短半天,就掉了数十次!

苑宝冬只觉得眼前发黑。

心道自己恐怕是要在这厅堂里坐到地老天荒了。

这比和沈从山打一架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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