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凤妍这一番话,听得苑宝冬紧紧绷着唇。
她看着言远齐衣衫上脏兮兮地,只觉叫人一时看不住就要往嘴里乱塞脏东西的睿智模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听吐了去。
这样的人,她当真是想不到,姚凤妍究竟是眼神不好还是怎得,竟能吧言远齐说得快要比肩神仙了。
这厢,姚凤妍还在滔滔不绝。
一边将这自己的孩子多么优秀,未来仕途有多好,一边又贬低了苑宝冬,言她粗鄙不堪,学习也不好。
苑宝冬一边听着,脑中一遍遍思绪着姚凤妍不论如何亦是言家的当家夫人,时言远泽的继母,她再如何也不能叫言远泽下了面子去。
这般想着,她却还是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想来她近些日子听着言远泽在身边耳濡目染,涵养也好了不少。
便是姚凤妍在这处乱咬人,她都能克制着自己不发作了。
“我的书册一向只会交给可塑之才。”
就在苑宝冬心底里暗暗压抑着火气时,言远泽突然开口了。
只听他声音定然,瞧起来也是一副润玉无双的模样。
可那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反驳了去,甚至直直将姚凤妍那般乱撒泼的气焰都给压了下去。
姚凤妍闻言,不由停了嘴,瞪着言远泽问道。
“你方才说了什么?”
“这些日子我日日教与苑宝冬,自然能觉出她聪颖,便是从前不爱掌握的古籍,如今也都通读了一遍。”
“这般的可塑之才,才受的起我赠于她的东西。”
苑宝冬一愣,不由转头瞧向言远泽,眼下显出些许讶异。
从前她与言远泽在一处,言远泽也只是道她学得很好,不必太累。
却从不知晓她在言远泽心中,竟是这般聪颖由努力的人。
儿言远泽还未停下,只见他目光划道言远齐身上一瞬,而后冷声开口道。
“更何况,我亦知晓言远齐的本事。”
“他现如今日日捉猫逗狗,荒废学业,现下怕是连字都不识得几个。”
“便是我将书册给了他,他又能读懂多少?”
言远泽声音冷然,叫人不敢反驳。
可这字字句句里,却也都顾了礼数叫人挑不出意思毛病。
姚凤妍那一双凌厉的眼睛不由越瞪越大。
她不是听不出言远泽言下之意。
不过是话里话外都在骂言远齐蠢笨,连苑宝冬那个小贱|人都不如罢了!
那岂不就是连带着骂她也是蠢货?!
姚凤妍越想越气,最后气得狠了,瞪着言远泽地眸子当真目眦尽裂。
可她却要顾着言远泽时天子眼下地和那个人,还当真不敢在言远泽院中闹起来。
停了半晌,姚凤妍只得愤愤地瞪着言远泽,而后声音尖利地骂了一句,带着言远齐愤愤离去。
她当然不是歇了气焰。
而是见这厢斗不过,转而去寻了旁的人。
这回本便是言远泽不占理,她定要抓了机会好好难为与他!
言远泽与苑宝冬相对视了一眼,心下自然明了姚凤妍绝不可能就这般轻易地歇了气焰。
而后齐齐出了院子。
祖母院中此时当真算是鸡飞狗跳。
只见姚凤妍抱着言远齐在院中嚎得哭天抢地,好似生怕不会被人听见似的。
“老夫人,你可瞧瞧言远泽!他还算不算得言家人,还要不要我们在这处过了!”
此时的她又换了一副面孔,可哭起来的声音依旧尖锐。
老夫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手将她招了过来。
“你先别哭了,过来坐下好好说。”
只见姚凤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老夫人身边,状似柔弱一般。
“我今日去寻言远泽,本念着言远齐快要上学,想问他借了笔记来看。”
“却不想他非说要赠与苑宝冬那个外人!”
姚凤妍尖锐地朝老夫人哭诉着,简直要将一番话说的栩栩如生。
“老夫人,你可瞧瞧,那苑宝冬现在还未当真嫁进了门呢,言远泽却都已经这般偏心,竟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顾了!”
“我方才同他说远齐未来能成大事,还被言远泽说了回来!他还骂远齐蠢笨不堪,比不得他那未过门的娘子!”
老夫人一边听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这姚凤妍再怎得说都是言府地当家人,怎得总是三番两次同那两个孩子过不去?
“那苑宝冬现如今未进门言远泽便如此为她欺负我们母子二人,我可当真不敢想,若那苑宝冬嫁进了们,我们可得过程什么凄惨模样他才得满意!”
恰巧此时,苑宝冬与言远泽也到了言家祖母院外。
姚凤妍声音尖锐,即便是站在院外的二人,也能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从前就叫人查过了,那苑宝冬本身学习就差!”
“入学堂学了四五年,才考得了一个甲等,言远泽竟还能厚着脸皮说她是个可塑之才!”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他不偏心娘家人,倒偏心起外人来了!”
姚凤妍说得入神,就连苑宝冬与言远泽二人一同前来都没注意到。
苑宝冬听着她说的话,一双好看的眸子不由垂了下来。
其实,说得直白些,姚凤妍能如此得理,不过是因为她以往学习太差,叫人觉得言远泽偏心她罢了。
竟叫言远泽这般下不来台。
那她日后若是大考考得好,往后是不是就不有这般多的闲言碎语了?
苑宝冬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了口。
“严夫人不必这般诋毁我与言大人。”
只听苑宝冬声音冷冷,语气却无比坚定。
“过些日子学堂便要开学了,方巧会赶上开学大考。”
“夫人若是心觉我学习不好,不妨静静瞧着。”
“我定会向您证明,言大人的这份偏心,我是当得的。”
她这番话说得飒爽,一双眸子也冷静坚定,仿佛从前那般的差生模样都不过是她乔装出来的模样一般。
这一言,倒是将姚凤妍与言老夫人都震住了。
一时间,屋内几人都有些不相信地看向了苑宝冬。
一众人里,反倒只有言远泽是诚然信了她的话。
苑宝冬面上神色坚定,可衣袖里地手却紧紧掐着掌心,不住地冒汗。
其实这番话她说得心中也有些发毛。
她想起日后大考,便也总会不由地想起那日沈从山见面时同她下的赌注。
心中的压力不由更大了些。
更何况,她从前一直都是差生,甚至日日都要被夫子嫌弃她是块朽木,不可雕也。
因而现如今即便付出了比从前多百倍的女里,苑宝冬心中总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坏学生,总会没了底气。
这般想着,苑宝冬心中的压力不由渐渐大了起来。
局势就这般僵持着,姚凤妍被震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老夫人心下也有些不确信苑宝冬是否真的能考好。
突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划破了僵硬的局面。
“咳咳咳——!”
苑宝冬听着这般熟悉的客胜,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忙将言远泽扶着,冲姚凤妍冷声道。
“既然言夫人不做声,那我便当您默认了。”
“日后,我定会叫您刮目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