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冬,你如何了?痛不痛?”

魏清漪虚捧着苑宝冬的手,面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方才掉眼泪是因着害怕。

现在却是实在担心苑宝冬担心得紧。

“我的马车上有可以用来包扎的药品,你随我来,我可以给你包扎。”

魏清漪温声开口,便是尽力按耐下心头的害怕,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丝丝颤抖。

苑宝冬抿唇,瞧着手上血淋淋的伤口,一双眸子微垂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她从前总是调皮,倒也跌打惯了,一时间甚至连疼都未曾察觉。

可她低头瞧着不住散发着细密颤抖的右手,眉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学堂的大考往往要持续两日,可如今右手伤成这样,只怕连提笔都困难,何谈写字?

那她明日的大考该怎么办?

魏清漪牵着苑宝冬上了相府的马车,一向温和淑娴的贵家小姐难得显出焦急。

她寻了最好的药,细致地洒在苑宝冬的伤处,而后将纱布均匀缠在苑宝冬的手腕上,瞧起来好不细致。

不多时,苑宝冬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由纱布缠成的蝴蝶结来。

瞧着自己手上的血是止住了,可魏清漪面上却依旧泛着难过。

苑宝冬瞧着,终究是不忍心,反倒担心起魏清漪来。

这般思索着,她不由开口,语气温然,面上装作无事一般,一双眸子清亮。

“清漪,放心吧,我不疼的。”

魏清漪闻言,不由抬眸看向她。

只见那双漂亮微挑的眸子里还闪着些许晶莹的泪光。

苑宝冬说罢,似证明一般晃了晃刚包扎好的右手。

只见她忍下右手细密的颤抖,在魏清漪面前摇了摇。

“你瞧,还能活动呢。”

她眼神认真,语气也诚然,好似当真无碍了一般。

魏清漪见了她这般,才终于放下心来,冲苑宝冬温然道。

“你没事便好。”

……

苑宝冬面上虽是勉强故作一副毫无大碍的模样,可终究还是痛的。

她一回府中,便拿了笔墨来,试着用了左手写字。

可她往常惯用右手,这一时间突然用起左手写字,纸上也只会出现几个似鬼画符一般歪歪扭扭的怪东西。

便是连写出这字的苑宝冬自己瞧了半晌都不曾看懂。

瞧着这般,她心下不由愈发难过。

恰巧此时白震方走过来,也瞧见了她笔下这些字,不由好奇。

“宝冬何时学会画符了?”

白震方本是打趣,可苑宝冬听了这话,顿时仿若掉进了个冰窟窿一般。

接下来的后半晌,苑宝冬什么办法都试了一遍。

她试图将右手抬起来勉强写几个字。

可这伤势仿佛要比下午刚受伤时还要恶化上许多。

下午那时好歹还能稍稍抬起来些逗魏清漪乐。

可此时,却是疼得连动都不得动了。

苑宝冬抿唇,而后又用左手练了半晌的字。

可一炷香过去,她笔下的字非但没有长进。

反而那符倒是画得越来越像了。

瞧着纸上活灵活现的“蜈蚣”,苑宝冬的眼中终究还是露出了难过。

仿若是以前倒也无碍。

可此番考试,她不仅同沈从山打了赌,赌上了她的颜面和尊严。

甚至同姚凤妍也打了赌,还一同赌上了言远泽的颜面。

回想起那日她信誓旦旦同姚凤妍保证自己下次考试定会考得好成绩的模样,苑宝冬心下不由生出了不甘来。

她原本是能考得好,原先是能拿得出一张满分的答卷来,叫那些人都哑口无言的。

可现下却当真没了法。

苑宝冬骂抿着唇,不由回想起言远泽那日对自己那般信任期待的模样。

她明日定要叫他失望了。

这般想着,苑宝冬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焦急,恨不得明日一起床手便能好了一般。

第二日考试时,苑宝冬本还期盼着右手能稍稍恢复些,至少能让她得以提起笔来写上几个字。

可努力了半天,却依旧无用。

任她如何努力,右手都似灌了铅一般,再难抬起半寸。

半晌后,苑宝冬只得委屈求全,在自己的试卷上写下了一连串活灵活现的蜈蚣。

一个时辰后,考试结束,苑宝冬垂着眸,眼中是难以压下去的落寞。

她上前,将考卷交了上去。

考试结果显而易见,她考砸了。

这次便是神仙来了都难得救。

她纤长的睫毛垂落,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倒是姚凤妍会以如何一副模样难为于她,亦难为于言远泽。

“宝冬,你可还好?”

魏清漪最是知晓苑宝冬手上伤势的人,她待一交了卷,便来寻了苑宝冬。

只见那双往日里温和清冷地眸子里透着满满的关心,认认真真瞧着苑宝冬。

苑宝冬手上的伤势是昨日因救她才落下的。

若不是她,苑宝冬今日定会考得更好才是。

这般想着,只见魏清漪轻轻捧起苑宝冬的手,面上满是歉意与关心。

“抱歉,若不是因为我,今日的大考你定能好好写。”

她方才考试时便瞧见,苑宝冬便是费尽了力气,右手也难抬起来一寸。

而她用左手提笔,落笔时即便认真仔细至极,写在纸上的字也歪歪扭扭。

魏清漪这般想着,心中的难过又更多了些。

若昨日她不要苑宝冬的帮助,那便好了。

若她能像苑宝冬那般,稍稍大胆些,兴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不必这般自责。”

只听苑宝冬开口,打断了她这般难过的思绪。

她用左手牵着魏清漪,强掩着心中的落寞,冲魏清漪扬起一抹笑来。

“今日这大考,我这右手虽是用不来了,但我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我现如今会想起昨日的那三个男人,心中只会有对他们的愤懑。”

“现如今回想起来,我只觉庆幸,当时还好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来寻了你。”

“若是要论后悔,那我只后悔当时没有多揍他们几下,将他们打得服服帖帖。”

“如此,才能平解我心头之恨。”

只听她语气温温,反牵着魏清漪的手,出言安慰着。

“况且,昨日那番场面,即便叫我再回去过一次,我也只会早些去寻你,把那群人赶走。”

苑宝冬的眸子清亮,认认真真瞧着魏清漪,眸子里带着安慰。

这番话她说得诚心,眼中神色清亮。

魏清漪看着她诚然的神色,不由抿唇。

心下的愧疚愈发多了起来。

“可是……”

魏清漪朱唇微张,却被苑宝冬温然打断。

“好啦,不过是一次考试,清漪何必如此紧张?”

只瞧她面上做得毫无负担,甚至还带了些从前的嬉皮笑脸来。

“左右书中的知识我都学到了,往后我可有的是机会考好呢。”

苑宝冬故作大方地说道。

“到时,你可要警惕着些,我往后定是要将你也一同超了去的。”

魏清漪闻言,终于是被这番话消去了心中的负担,不由温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便等着宝冬将我超了去。”

另一头,沈从山本打算考完了试去寻魏清漪,却不想先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只见他一个人蹲守在角落,心下了然。

苑宝冬右手竟受了伤?

他心下先是惊疑一瞬。

而后喜笑颜开。

那她今日得考试定是考不好了!

沈从山听着,面上不由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意来。

苑宝冬同魏清漪聊完,而后独自一人出了书院。

她此次考试考得不好,心中不由压着那股难过,。

本想回去独自一个人躲着好生难过一番,却不想转眼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只见沈从山趾高气昂地挡在她面前,面上皆是嗤笑。

“苑宝冬,我方才就听见了,你今日考试肯定考不好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不赶紧和我与沈川道歉!”

苑宝冬停下,抬头见沈从山瞧着她,满脸嘲讽的模样。

他这是看她落难,故意要寻了她来刁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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