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苑宝冬还处于高烧间的迷蒙之态,听见了这一声尖叫也登时强迫着自己清醒过来。
苑宝冬自小随着阿祖习武,也同阿祖一般有了对于危险即将来临的直觉。
苑宝冬睁开眼,只觉手臂上汗毛倒立。
果不其然,马车外,那匹疯了的马正载着当朝太傅王泽民冲着她疾驰而来!
眼瞧着就要撞在苑宝冬所承载的马车上了!
“前面的马车!快些让开啊!”
只听后面马车的车夫见她一直不走,急忙冲苑宝冬喊道。
可这车前头便是一众官兵以及被封的死死的道路,哪里能躲得开?
苑宝冬见状,强撑着沉的发昏的脑袋,赶在那匹疯马赶来之前翻下了车。
众人眼见着她恰好落在了那马的必经之路上!
眼看着那匹疯马连带着巨大的马车都要朝苑宝冬撞上去了!
言远泽此时正与一种官兵商谈,待听了这喧嚣回过头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疯马即将要撞在苑宝冬身上,言远泽极其少见的失了态。
他一双永远平静柔和,信手拈来的从容神态终于在此时碎裂,眼中显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苑宝冬!”
他急忙赶向苑宝冬。
——只差一步,只差一瞬,苑宝冬就会被疯马直直撞飞,亦或是死于马蹄之下。
可与众人慌张神色向对,苑宝冬面上神色却是定然的。
甚至透着一种温和的淡然。
只见在疯马触上她的前一瞬,她突然一个闪身。
而后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拉过缰绳,脚上使力,翻身直接跳上了马背。
此时的苑宝冬,亦彻底将不适啊难受啊一系列感官抛掷在了脑后。
就连在场一众人的尖叫,苑宝冬都已彻底听不清了。
她骑在马上,面上冷静至极,丝毫看不出一点惊慌失措,亦或是身处病间的模样。
只见她苑宝冬牵着缰绳的手猛力一拉,将原本往死路冲去的疯马狠狠拐了一个弯。
又在狂奔了一段距离后,那疯马在苑宝冬的牵制下缓缓停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旁观之人都静了下来。
苑宝冬骑于马上,见这疯马终于停了下来,正欲松一口气。
却听后头马车上坐着的坐着的太傅夫人开了口。
“我的天,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小女郎!”
今日王泽民与妻子许秀清一同出街,却不想马车走到半路,马却突然疯了,几乎要带他们跑了半个京城。
若不是牵头还有个马技娴熟的车夫勉强牵引着,还算得以控制方向,只怕他二人早就被这疯马带着撞到墙上受重伤了!
可这马越跑越歪,转眼间竟要撞上官府封死了的障碍,那马夫就算拼尽了全力也拉不回来。
王泽民本身已经做好了马车一头撞在障碍上,他们夫妻二人皆受重伤的准备了。
可他却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小姑娘,竟就这般赤手空拳地将那匹疯马给拉住了!
王泽民看着苑宝冬,不由吸了一口气,还未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沉寂下来。
他方打算开口言谢,却听身旁的妻子先一步开了口。
“好飒爽的女子!”
许秀清还在惊魂未定,见了苑宝冬这般娴熟飒爽地救了他二人的命,忍不住感慨出声。
“你这马技竟要比我这车夫还要娴熟,多谢你救了我们!”
许秀清与王泽民二人下了车,身上还有些无力,心底却由衷感激。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我之后定要拉着泽民一起登门道谢才是!”
苑宝冬似是病重,又因为这一下废了太多力气,听着许秀清的话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
“姑娘?”
听得许秀清又唤了她一声,苑宝冬才终于朦朦胧胧回过神来。
闻言,她摇了摇头,正要扬起些笑意拒绝这两位面色和善的爷爷奶奶。
“我不……”
可话还没说完,她便顿觉脑袋里昏沉得可怕。
不知为何,她如今只要稍稍晃一晃脑袋,那边会觉得头晕之际。
紧接着,便是好一阵天旋地转,苑宝冬身上顿时彻底失了力气,眼瞧着便要往马下跌去。
“宝冬!”
这一次,苑宝冬是当真彻底脱了力,几乎要失去意识一般从马上跌落。
再无反抗的力气。
不过还好,这次言远泽赶了过来,在苑宝冬落马的一瞬间将她借助,随后似待珍宝一般将苑宝冬紧紧楼在怀里。
“欸?言远泽?”
王泽民久居朝堂,虽不认识苑宝冬,可言远泽却还是认识的。
他见了言远泽面上还有些未定的担忧失态,不由咦了一声。
他的实现瞧了瞧言远泽,又瞧了瞧被他紧紧搂在回啊立,神色已经迷蒙无力,将要失去意识的苑宝冬,正愣了下,随之恍然。
“我当这性格飒爽马术高超的女郎是谁。”
“原来这便是你那即将过门的妻子啊。”
说着,他感慨两声。
“你们二人,一位郎才,一位女貌,可当真是顶顶的门当户对啊。”
言远泽怀中还紧紧搂着昏迷过去的苑宝冬,心下已是无法再顾及其它。
他面上已经掩下了那抹快要溢出来的心慌,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后,只听他语气无端间与王泽民拉开了距离,向他行了一礼:“抱歉太傅,家妻病重,今日不便说话,先失陪了。”
说罢,言远泽便抱着苑宝冬上了马车离去。
那模样,瞧起来便是慌了心神。
“我竟是想不到。”
一旁的许秀清闻言,侧头。
“怎么了?”
这头,太傅还站在原处,瞧着言府马车离开。
“言远泽这孩子我了解,一向都是从容不迫,心思缜密至极的狐狸,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些年,也从未见他将心中所想显在面上。”
“不成想,他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自乱了阵脚。”
许秀清闻言粗了蹙眉。
“那你往后更是要提点着些这位言大人,要叫他好好保护那位姑娘才是。”
“好了,你同我回去寿司收拾,我明日定是要同那小姑娘道谢的。”
另一头,苑宝冬还未回到附中,便彻底晕了过去。
言远泽将她搂在怀中,细致入微地将其照料着。
她本身便病重,方才应为勒马又受了太大刺激,更是废了极大精力。
便是连她面色都显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之后的一夜,编导到了言府,言远泽将她安安稳稳安顿到了床上时,都不曾彻底放下心来。
这彻夜间,言远泽都寸步不离的守着苑宝冬。
一夜未眠。
这一夜,苑宝冬都在昏迷间迟迟未醒。
言远泽请了医师,有熬了药亲自为苑宝冬喂下,替她擦汗,又寻了毛巾来为还发着高烧的苑宝冬降温。
每当他轻抚上苑宝冬的额间时,动作皆轻柔至极。
可这寂静的夜中,无一人瞧见,言远泽凝着苑宝冬时,面上的神色皆是毫不掩饰地,将要溢出来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