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带着这股怎么快速赚钱的焦虑心思,调转马头,和赵山、莫日根一起回到了帐篷。

刚下马,就看到孟虎正要赶着羊群出去放牧。

就在这时————

“咩————!”

一声古怪羊叫从羊群里传来。

“公子!快看那头羊!”莫日根突然大叫。

陈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那头羊受了惊,转身就想跑。

羊群里,一头半大的羯羊正跛着脚,一条后腿高高抬起,不敢落地。

它一边哀鸣,一边烦躁地用头去顶撞旁边的同伴。

淡淡的腐臭味道飘来。

“按住它!”陈锐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膝盖顶住羊脖子,双手死死钳住羊身,一把将它按倒在地。

羊在他身下剧烈挣扎,莫日根和赵山也赶紧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按住四肢。

陈锐不顾腥臭和污秽,抬起了那只不敢落地的羊蹄。

只看了一眼,莫日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羊蹄蹄壳已经部分开裂剥落,边缘发黑。

在蹄叉的缝隙里,软组织已经溃烂,流淌着黑黄色脓液。

“腐蹄病…真他娘的晦气。”莫日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厌烦。

对牧民来说,腐蹄病算不上绝症,却是草原上最让人头疼的“老对手”之一。

这病有传染性,尤其是在今年这种潮湿反常的年景,一旦在羊群里出现,处理起来就格外麻烦。

虽不至于像瘟疫那样快速传开,但病羊会逐渐消瘦,失去价值,最后也难逃被宰杀的命运。

想要防治,就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去检查、隔离,对牧民而言是笔不小的负担。

看着莫日根和赵山商量着准备动手处理的果决,陈锐却愣住了。

虽然他不懂腐蹄病。

但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男人,他看过修驴蹄子的视频啊!

对这个时代的牧民来说,这病很顽固,轻症还能治一治,重症就只能杀了。

但对他来说…

他有抗生素啊!

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垄断性的,能够拯救无数牛羊的特效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牛羊。

意味着粮食。

意味着武器。

意味着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天灾里,活下去的最大资本!

刚才还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资本不足”危机,此刻荡然无存。

陈锐慢慢站起身,在自己满是污泥的皮裤上擦了擦手。

他看着那头哀嚎的病羊,眼神里满是干劲。

莫日根已经拔出了腰刀,满脸悲痛和决绝。

“公子,不能留了!必须马上杀了烧掉,不然会传给整个羊群!”

“慌什么。”

陈锐的视线扫过两人惊疑不定的脸。

“这病,我能治。”

他顿了顿,咧嘴笑道。

“不但能治,咱们还能靠它,发笔横财!”

莫日根举着刀,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公子,这真不是闹着玩的。”他脸上的肉抽动着。

“腐蹄病这东西,咱们牧民都懂。拿烧红的刀子去烫烂肉,再敷上草木灰,十头里能救活三四头,都算是长生天保佑了。可您看这头,蹄叉都烂穿了,骨头都快露出来了,留着就是个祸害啊!”

赵山蹲下身,附和道。

“这病会传。为了这一头,要是搭进去一群,得不偿失。”

陈锐没跟他们争辩。

他心里很清楚,跟这些靠着几百年经验过活的草原人解释细菌感染和抗生素原理,无异于痴人说梦。

信任,不是靠嘴皮子磨出来的,而是要用他们无法理解的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碾碎他们固有的认知,才能建立起来。

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威。

“我说能治,就能治。”

陈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靠在草垛上晒太阳的孙继祖身上。

“孟山!刘大!赵山!莫日根!孙继祖!”他挨个点名,“都过来!开个会!”

五个男人很快围了过来。

孟山和刘大脸上写满困惑,孙继祖则是一脸不耐烦,似乎被人打扰了清梦,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我有个法子,能根治腐蹄病。”他开门见山,看向莫日根,“但需要准备两样东西。”

“烈酒、蒜油膏。”

“又是这两样?”刘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却露出几分愁苦。

“公子,这咱们给酋长治病时用过。可那酒酿起来费工夫,沙葱也要跑老远去挖…这治一头羊,是不是太折腾了?”

角落里,孙继祖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神药既得,必有大图…公子这是又要差使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得清闲咯。”

陈锐没理会他们的抱怨。

“我之前给酋长治病,带来的药已经用完了。”

“现在,要制新药,就必须储备原料。这是我们这个帐落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集体任务!”

“所有人,全部动员!”

话一出口,陈锐身上的气势转而一变,一股上位者气息勃然爆发,让人生不出反抗之意。

“赵山!”

“在。”赵山应声。

“你腿脚最快,眼神最利。我给你四个人,孟山,莫日根,还有他爹娘。你们去北边那道山谷,那里背阴潮湿,应该有野葡萄。给我玩命摘,能装多少装多少,越多越好!这是酿酒的根本。”

“刘大!”

“公子,我在。”刘大连忙躬身。

“你和你婆姨,还有你那一双儿女,都跟我走,出去找沙葱。”

“孟虎!”

“啊?公子!”孟虎被点到名,受宠若惊。

“你和张先生留下,看好家,放好牛羊。特别是张先生,”陈锐看向孙继祖,“你脑子好,帮孟虎盯着点,别让牛羊乱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孙继祖一听,不乐意了,从草垛上坐直了些。

“公子,说好了我是账房,动笔不动手的。这放羊风吹日晒,我这可受不住。”

陈锐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的婆娘,还想不想要了?”

孙继祖立刻闭嘴,悻悻然地拉了拉身上的破羊皮袄,嘴里嘟囔了一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罢了。”算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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