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叼着草绳飞过闹市上空的时候，三道身影正立在混沌阵图前。
一道白影拂袖，一道青影冷笑，一道金影沉默。
天机镜的画面还没散，定格在陈长生弯腰系裤带那一瞬——腰一松，头一低，破葫芦晃了晃，像极了街头卖艺的流浪汉。
元始天尊猛地一拍案几，桌角直接炸成齑粉：“这石头成精的东西，又当众羞辱龙女！还敢拿龙族秘阵当涂鸦本？他眼里还有没有三界纲常？！”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指尖轻点天机镜画面：“哟，这不是你家诛仙阵被他拆了当积木玩的同款表情吗？当时你不是说‘此子不足为虑’？怎么，现在看他撩妹比你有排面，就急了？”
“你！”元始天尊眼角抽搐，“我那是欲擒故纵！战略布局！”
“哦？”通天教主歪头，“那这‘战略布局’是不是还包括让他把你的圣人威仪挂在裤腰带上遛街？听说现在洪荒热搜榜第三是#元始天尊发带改造计划#，底下评论全是‘求同款’。”
元始天尊气得胡子直抖，抬手就想撕了天机镜。
老子忽然抬手，袖口一卷，虚空裂痕瞬间弥合。
他目光落在悬浮于空的古老阵图上，声音淡得像早饭喝剩的豆浆：“你们吵够没？”
两人一愣。
老子指了指阵图：“看节点。”
那原本死寂的混沌阵图，此刻竟泛起微光。符文如心跳般明灭，中央一处节点缓缓浮现三个字——陈、长、生。
每闪一次，整座阵图就轻轻震一下，像被谁远程点了赞。
通天教主眯眼：“这玩意儿……居然认主了？”
“不是认主。”老子摇头，“是共振。这名字一出，天机就乱跳。刚才敖雨怒喷水雾那一幕，阵图自己录了下来，还加了弹幕。”
“弹幕？”元始天尊一愣。
“嗯。”老子面无表情，“第一条是‘龙女这波操作6，但发带确实短了点’，第二条是‘建议主角下次用乾坤袋当裤腰带，更稳’。”
元始天尊嘴角抽了抽：“……这阵图是不是该送去重修？”
“它没坏。”老子淡淡道，“是天道在反应。此人言行已扰动法则，强行抹杀，反噬的是整个量劫秩序。”
通天教主摸着下巴：“所以咱仨现在不是在开会，是在给一个穿麻衣、挂破葫芦、裤带老松的石头精开追悼会预备会？”
“我要他死。”元主打断，“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影响圣人权威。今天敢拿龙族秘阵开玩笑，明天就能把紫霄宫改成网红打卡地！后天是不是还得在八卦炉门口摆摊卖烤串？”
老子轻叹：“那你可知，为何每次你想动他，雷劫都莫名其妙劈偏？上次你布下九重天罗网，结果网住的是南天门值班的猪八戒？”
“那是意外！”元始咬牙。
“还有你请来的三位散仙围剿，最后集体转行去直播带货，卖的还是‘陈长生同款草绳’？”
“……巧合。”
“最巧的是，”老子继续，“你前脚刚在密室写下‘必杀此獠’，后脚玉简就被自家童子拿去包糖炒栗子，现在昆仑山脚下满大街都在传‘元始天尊亲笔签名限量版悔过书’。”
通天教主笑出声：“哈哈哈，我说怎么昨天路过小吃街，有个摊主举着个牌子写‘元始认证·嘴炮克星·吃了不怂’，我还以为是新开的辟谷丹。”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你们够了！现在问题是，他不仅不怕我们，还把我们的形象变成了段子！圣人尊严何在？！”
“尊严？”通天教主挑眉，“你那尊严从他吐槽你拂尘像拖把开始，就已经进碎纸机了。”
老子抬手止住争吵：“杀他，易如反掌。可你们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两人齐问。
“第一，他若真是量劫变数，杀他等于逆天而行，可能引发连锁崩塌；第二，他背后有系统，来历不明，连鸿钧都查不到根脚；第三——”老子顿了顿，“他现在人气太高，贸然动手，怕是要引发圣战级舆论风暴。”
“舆论？”元始冷笑，“我们是圣人，不是网红！”
“可你现在在年轻修士圈里的风评，还不如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子平静道，“昨夜西海龙宫小辈聚会，有人提议‘圣人淘汰赛’，投票结果：你垫底，通天倒数第二，我……勉强保住了榜首。”
通天教主怒了：“凭什么我倒数第二？！我好歹还收过三千弟子！”
“可人家说了，”老子缓缓道，“你徒弟太多，管理混乱，像极了创业失败的公司老板。元始呢，太官僚，像国企领导。只有陈长生，自由职业，嘴强王者，符合当代青年审美。”
空气凝固了。
元始天尊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通天教主盯着阵图，忽然道：“要不……咱们别杀他？”
两人一怔。
“让他活着。”通天嘴角扬起，“让他继续怼天怼地。等他把你们俩骂得狗血淋头，我截教说不定还能捡个漏，趁机上位。”
元始怒视：“你这是借刀杀人！”
“不。”通天笑得坦荡，“我是借嘴杀人。反正他又不动手，全靠一张嘴。咱就让他当个免费黑公关，专治各种装大尾巴狼。”
老子微微颔首：“此计……可行。”
元始瞪眼：“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没有。”老子摇头，“但我们必须承认，这世道变了。以前是‘道法自然’，现在是‘流量为王’。他能搅局，说明他懂人心。而人心，才是最大的阵法。”
通天教主啧了一声：“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想给他打赏了。要不要咱仨凑个功德基金，赞助他开个‘圣人吐槽培训班’？招生对象：所有被师父骂过的徒弟。”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阵图忽然又是一震。
三人望去——
只见节点上的“陈长生”三字突然放大，周围浮现出一圈小字，像是自动弹出的提示框：
【当前嘲讽值：9987/10000】
【距离下次抽奖还差13点】
【推荐目标：元始天尊（+500/次）】
通天教主念完，扭头看向元始：“哎，你看见没？你在他系统里标价五百，比我高两百。恭喜啊，你是今日份最佳素材。”
元始天尊怒吼：“把这破图关了！”
他抬手就要轰向阵图。
老子再次抬袖，挡住他的力道：“别碰。”
“为什么？！”
“因为……”老子眯眼，“这阵图已经不在我们掌控中了。”
三人静默。
阵图缓缓旋转，符文流转，最终定格在一个新生成的指令上：
【临时决议记录】
【议题：是否立即清除陈长生】
【表决结果：否】
【执行策略：暂不除石，静观其变】
【备注：建议定期投喂瓜子饮料，以便持续产出优质内容】
通天教主看完，忍不住笑出声：“哈哈，连备注都有！这哪是阵图，这是弹幕墙吧？”
元始天尊死死盯着那行字，牙关紧咬。
老子闭目，似在推演未来。
通天教主忽然伸手，在阵图边缘轻轻一划——
一行新字浮现：
【附议人：通天教主】
【理由：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得意一笑，转头看向元始：“轮到你了。”
元始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终于抬起手。
指尖悬在阵图上方，迟迟未落。
阵图忽然轻微震动，弹出一条温馨提示：
【检测到犹豫情绪，自动代签】
【已录入：元始天尊（被迫同意）】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谁准你替我签字——！”
话音未落，阵图光芒一闪，三人身影映照其中，宛如被定格。
而画面最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会议结束，但瓜没吃完】
【请各位圣人保持在线状态】
【下一波热点正在加载……】
老子睁开眼，望着那行字，轻轻叹了口气。
通天教主笑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元始天尊的拳头，依旧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