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绳第三次被乌鸦叼走的时候，陈长生正蹲在青石板上啃桃子。
他抬头看了眼飞远的乌鸦，叹了口气，顺手把破葫芦往腰上一别：“这鸟成精了是不是？专挑我裤子快掉的时候下手。”
街边几个小修士笑出声。
有人举着玉简录像，还配字幕：“今日份社畜日常：裤带保卫战。”
陈长生抹了把嘴，跳起来拍手：“各位！别光录啊！今天咱们‘嘴炮证’教学升级啦——特邀嘉宾已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胡媚儿踩着红绣鞋走来，裙摆飘得像团火。
她冷着脸：“说好只试讲一次，教完就走。”
“放心！”陈长生咧嘴一笑，“我这人最守信用，骗你我是你儿子。”
胡媚儿眼皮一跳：“你少占便宜！”
“哎，这不是显得咱俩关系近嘛。”陈长生转身从背后掏出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高高举起，“看！这就是昨晚被胡小姐骂哭的测试石！实名认证，童叟无欺！”
围观群众哗然。
“真的假的？石头还能哭？”
“你傻啊，这都看不出来？肯定是幻术！”
胡媚儿气笑了：“我什么时候骂过石头？你睁眼说瞎话！”
陈长生眨眨眼：“现在啊。”
话音刚落——
“哇！”那石头突然嚎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姐姐你好凶！我又没偷吃你的桂花酿！呜呜呜……我要回昆仑山找妈妈！”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笑如雷。
“哈哈哈这石头演技比我还好！”
“快传玉简！热搜必须冲第一！”
胡媚儿脸都绿了：“你搞鬼！这是障眼法！”
“不信？”陈长生耸肩，“那你再骂一句试试？”
胡媚儿咬牙切齿：“闭嘴！给我安静！”
石头立马抽抽搭搭：“哇啊——吓死宝宝了！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看你一眼了呜呜呜……”
人群中一个矮个子修士当场笑趴，抱着肚子喊：“完了完了，我灵海笑裂了！”
另一个女修举着玉简狂拍：“姐妹们快看！狐族族长一句话让石头哭出心理阴影！这嘴炮值五十灵石我都觉得便宜！”
胡媚儿手指发抖，指着陈长生：“你、你这是污蔑！我根本没骂它！”
“哦？”陈长生歪头，“那你刚才那句‘闭嘴’不算骂？”
“那是让它别演了！”
“可它听不懂人话啊。”陈长生一脸真诚，“在它眼里，你就是个暴躁御姐，动不动就吼人，建议去考个情绪管理证。”
石头配合地点头：“嗯嗯嗯！姐姐脾气太差了！不适合谈恋爱！”
“放屁！”胡媚儿一脚踹过去。
石头“嗖”地钻进陈长生袖子里，缩成一团：“救命！家暴现场！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陈长生摸着下巴，“洪荒又没有妇联。”
“有天庭监察司！”有人接话。
“对对对！”石头探出脑袋，“我要实名举报！胡媚儿言语暴力致未成年人精神受损！”
“我砍了你！”胡媚儿祭出狐火，指尖燃起赤焰。
陈长生慢悠悠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石头上：“别激动，这是‘防揍保命符’，只要你说真话，谁都伤不了你。”
石头立刻挺直腰板：“我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昨晚胡小姐对着这块石头连骂三炷香，说什么‘陈长生死全家’‘臭石头不得好死’‘下次见面剥你皮抽你筋’——”
“住口！”胡媚儿差点吐血。
“等等！”人群中跳出个戴眼镜的书生，“我昨夜确实在隔壁修炼耳识神通，听见了！就是这些话！一字不差！”
“我也听见了！”另一个背剑少年举手，“我还录下来了！要不要放？”
胡媚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陈长生拍拍她肩膀：“别慌，姐，这说明你天赋异禀。一般人骂人都没效果，你一张嘴，连石头都崩溃，这叫‘情绪穿透力MAX’。”
“谁要你夸了！”胡媚儿声音都在抖，“你给我把石头毁了！”
“不行。”陈长生摇头，“这可是我的镇摊之宝。这样吧，我拍卖它，五十灵石起拍，买回去当护身符，保证谁惹你你就让石头替你哭，道德制高点直接拉满。”
“你无耻！”
“谢谢夸奖。”
竞价瞬间开始。
“五十五！”
“六十！”
“加十块！七十一！”（某修士怕被坑）
最后被一个穿麻衣的小姑娘拿下。
她捧着石头泪流满面：“终于……终于有人能替我说话了……我师父天天骂我笨，以后我就让这石头替我哭！”
陈长生感动地擦眼角：“看到没？这就是嘴炮的力量。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让世界听见弱者的声音。”
胡媚儿冷笑：“你少装圣母！”
“我不装。”陈长生认真道，“我只装菜鸡。”
石头突然冒出一句：“其实胡姐姐心里是喜欢他的，昨晚还偷偷画了他的丑照，写了一百遍‘陈长生混蛋’。”
“谁准你翻我私人物品！”
“我是在做背景调查！”石头理直气壮，“为用户提供全方位情感分析服务。”
陈长生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昨夜感应到有人在我画像上戳了三千两百一十四下……原来是情书。”
“滚！”胡媚儿甩袖就走，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裙角绊倒。
“哎！走可以！”陈长生在后面喊，“记得下次来领工资！形象大使月薪三百灵石，包吃包住，还有嘴炮秘籍免费学！”
“你做梦！”
“不梦。”陈长生嘿嘿一笑，“我昨晚就梦见你穿着婚纱追我八条街，嘴里喊的是‘老公等等我’。”
“我杀了你！”胡媚儿回头甩出一道狐火。
陈长生轻轻一偏头，狐火擦耳而过，点燃了路边一串辣椒。
浓烟升起，呛得人群直咳嗽。
“哎哟！”陈长生捂住鼻子，“姐，你这招不行啊，太老套了。建议升级一下，比如眼泪攻击——毕竟你刚刚可是让石头哭了。”
石头探头：“我可以作证她昨晚也哭了！”
“闭嘴！”
“她说谎！”石头大喊，“她一边哭一边喊‘为什么他总欺负我还不让我还手’！”
胡媚儿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眼神像要杀人：“陈长生！你给我等着！”
“等啥？”陈长生啃了口桃子，“约饭吗？我推荐西街那家麻辣烫，他们家汤底是用圣人怒气熬的，特别上头。”
胡媚儿咬碎银牙，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去。
空中传来一声炸响，像是谁捏爆了十个雷符。
陈长生拍拍手：“散了散了！今日教学圆满结束！明天同一时间，咱们请龙女敖雨小姐姐来演示‘如何用水漫金山表达爱意’！”
人群哄笑。
有人问：“要是她真水漫过来咋办？”
“简单。”陈长生指了指腰间破葫芦，“我这儿有防水裤衩，限量发售，二十灵石一条。”
正说着，街角浪花翻涌。
一道蓝影踏浪而来，白衣胜雪，眸若寒星。
她站在水面上，声音清冷：
“陈长生。”
陈长生扭头一看，笑容更灿烂了：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就是我们的下一位——”
敖雨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泛着幽光的玉符。
“你偷看的阵中秘。”她一字一顿，“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