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咀嚼苦楚,是男人成熟的不二途径。
“南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没有真真正正的喜欢过我?”
此话一出,我立刻笑了。
排除其他条件,只是单纯站在一个女人问男人是否对她有感情。
那么这一刻是简单的,不掺杂其他杂念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熄灭手中的烟,起身走到她身旁,伸开手将她揽在怀中。
“南哥……”
她伏在我的肩膀,轻轻的抽泣,我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她承受了太多。
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把眼泪撒在我的身上。
泪水打湿了衬衫,沾到我的胸膛。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泪珠的滚烫,夹杂着冰凉,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她情绪恢复了稳定,哭的眼睛和鼻子通红。
“擦擦眼泪,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此时的她显得那么柔弱,娇小,又单薄……
有人说男人不应该让自己的女人流泪,这一刻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所有的坚硬像是坚冰在逐渐融化,迅速消融,露出心底最深处柔软的地方。
此时外面的天完全亮了,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身在江湖摸爬滚打,一直在黑暗深渊中挣扎,迟早有一天都是要上岸,脱离黑暗。
突然我的内心感觉到了一丝心悸,一种没由来的紧张和慌乱,并且越来越强烈。
我好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好像从漫长的噩梦当中突然惊醒,惶恐,纠结,不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很多次都是从黑夜一直到天亮,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到害怕,甚至是有些恐惧。
我甚至一眼能够看到,我自己的尽头。
以及自己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和后果。
我比谁都清楚,可是我依然选择走了这条路,因为我心怀侥幸。
就像那些疯狂的赌徒,我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总觉得自己能够改变这一切。
正所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不会水的不会下去,在水里的次数多了,总会发生意外!
“侯悦,你看,天亮了,你愿意不愿意再多等我一些时间?不需要太久。”
“南哥,只要有你这句话,多久我都愿意等!”
“一直以来我都害怕没有你这句话,我跟孩子就看不到任何希望!”
“都是我不好。”
“南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我以为……”
“说什么傻话?别忘了你还是个灰鸽子呢,是个训练有素的灰鸽子。”
“不,我现在只想做一个妻子,作为一个孩子的妈妈,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不要。”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一万遍,我也是这句话!”
我让侯悦把话重复一遍,透过她的眼睛,我仿佛能够看到她的心底。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很欣慰能看到这个特点,可是这个特点却不曾在小欧的身上出现。
哪怕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不过我并不贪心,红颜知己有一个足矣!
我不是冥顽不化的人,不属于自己的也不会一直死攥着不肯放手。
我清楚知道有些人,注定只会是生命中的过客。
“侯悦,让你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跟我远走高飞。”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平淡日子,你愿意……”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她甚至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就给出了答案。
“好,一言为定!”
我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轻轻在她的额头留下一吻。
我伪装的太深,藏得太深,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有血有肉,也是有感情的人。
心里也会有挂念,也会有寄托。
只是在江湖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经过千锤百炼,早就已经心硬如铁。
“侯悦,好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你有这份决心,你就回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需要你去告诉身边所有人,让他们知道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让他们知道,我根本不打算对你负责,也不打算认下小小霸王。”
“我需要你无精打采,精神萎靡,让谁看都是一副被人抛弃的怨妇模样。”
“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
“南哥,我可以!”
“好,我还需要你去联系你身后的灰鸽子来报复我!”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
侯悦斩钉截铁的回答,无形中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天下所有的恨,都是从爱转化而来。
对于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会有爱,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恨,爱和恨相辅相成。
我需要用侯悦的表现,来短暂的保护她和小小霸王的安全。
淡化我们之间的联系,甚至是反目成仇,那么才是最安全,最可靠的!
“听着,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带你和小小霸王离开。”
“南哥,为什么不能是现在?我不想像电影里那样……”
我明白侯悦说的是什么意思。
往往人一旦有了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一旦有了做完最后一次就收手的念头。
接下来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一个难以逃脱的魔咒!
因为心里一旦有了隐退和挂念,会束手束脚,畏首畏尾。
“听着,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必须要处理,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曾经我一度想要侯悦和小小霸王在黎家的庇护下,从出生就达到我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那只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幻想。
即使能待在摩天大楼里,也只不过是别人利用的棋子。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和环境里,不管朝哪个方向走,都是错的……
就像在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中做选择。
不是题错了,也不是答案错了,而是做这个选择的人选错了。
“南哥,答应我,你不会食言的对吗?”
“当然,只不过我现在不能留你在这里,你必须要离开。”
“马上就要离开,并且是以被我赶出去的姿态离开。”
“不管你能不能懂我为什么这么做,我都希望你能明白……”
“在你和我的身边,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
“我们的关系好,他们会利用,我们的关系不好,他们也会利用。”
“区别在于,他们会如何利用……”
“不同的利用,我会有不同的应对办法,明白吗?”
“好,南哥,我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重新坐回了沙发对面。
彼此就这样面对面,我一直盯着她看了十几秒钟。
我在内心调整好情绪,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更要调整好自己的眼神。
“呼呼,走啊!”
“还愣着干什么?我叫你走啊!”
“愿意去哪就去哪,别再来烦我,快点给我走啊!”
我故意说话很大声音,侯悦抓紧了衣角,不情愿的站起身。
“别再来了,快点走!”
侯悦头也不回的离开,走的相当决然。
送走侯悦,我摸出一支香烟点燃。
我也很清楚她的演技,可以骗的过普通人,但是骗不过高手。
真的高手一看就能看出来,我们是在做戏。
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来说明她对我很重要,可以利用她。
实际上我并不在乎是否会被人看出来,而是摆了一个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