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沥沥的下雨，周围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气。
仿佛在天地之间，都回荡着一股肃穆的杀气。
西洋城已经天亮了，但整个城市还没有苏醒。
“老四，你真打算带西洋鲨手下这些人去长丰集团拼命？”
“可就相当于是蚂蚁啃大象，啃不了多少就会被人一脚踩死。”
“别忘了，我还有些人手！”
“就你本家来的那些人手，也不够看啊，顶多维持的时间久一点。”
“老天王，难道你不觉得现在的局面和情况，很像梁山招安吗？”
“宋江打方腊，就算赢也是惨胜，输了就一了百了。”
“老四，既然你知道，那你还要带人去跟他们拼命？这不是在找死路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明了。
以前老奇葩经常跟我说，枪打出头鸟。
所以很多时候我不愿意做出尽风头的人。
就算是默默无闻，可只要发展壮大就会变成别人眼中的出头鸟。
“不瞒你说，刚到西洋城时，我满心以为可以安顿下来，松口气，最起码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哪怕我知道黎家有很多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的勾当。”
“为了生存，我愿意低头，也愿意匍匐在他们的脚下，成为他们的走狗和帮凶。”
“我也知道像我们这种江湖家族，迟早都会被肢解的支离破碎，别人才会放心，才会踏实。”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来的毫无征兆，让我没有一丁点的准备。”
“就这样被人家安排好了命运，成为砧板鱼肉，成为了炮灰。”
“老四，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天王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他以为我的想法还处在这场江湖争斗中，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脱离。
“老天王，我的意思你清楚也好，不清楚也罢，都不重要。”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眼下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心生感慨。”
“感慨！？你这个时候发感慨！？”
“对，当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一定会被安排，进入合理消耗的模式。”
“一次消耗不光就再来下一次，总有能消耗干净的时候。”
“毕竟对手可以不停的轮换，我们这些人也可以不停的轮换。”
“从本质上来说，你和我，都是消耗品，也都是炮灰。”
说完我直勾勾的盯着天王鲨，我并没有任何的套路，只是陈述一件彼此都清楚的事实。
我想这一刻在他的心里，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的波浪？
“老四，你明确的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干？”
面对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点燃了一支香烟。
“呼呼，咱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满脑子应该想的是前途和未来，而不是江湖争斗和打打杀杀。”
“不该是你砸我一个场子，我烧你一个店铺，你抢我生意，我占你地盘。”
“江湖争斗可以解决我们的生存，却解决不了我们的阶层。”
“我们远离家乡，在西洋城这一亩三分地，想要扎根留下来，靠的是眼光，资源，人脉和伙伴。”
“还有被人看得起的能力和价值，而绝不是看谁更狠，谁更敢玩命。”
“也不是看谁勾心斗角和套路做局，能更技高一筹。”
“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的是敢玩命下狠手的人，也不缺满心阴谋诡计的人！”
“江湖争斗可以打打杀杀，都只是过度，绝对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我们现在要琢磨的，不是如何对付长丰集团又或者是其他人。”
“我们要想的是，在这场复杂的局中，如何开始改变我们阶层的第一步！”
“换个角度来说，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重温江湖争斗。”
“而是要练习如何跨越阶层，改变人生！”
“曾经在我们那里，已经做过各种尝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现在没有了帮助，同样也没有了制约，是我们仅有一次的机会！”
我这番话说的很平静，却让天王鲨彻底不淡定了。
这家伙清楚知道我的意思，也清楚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老四，你要叛逃鲨鱼集团！？”
面对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但也并没有否认！
“老天王，你是读过哲学书的人，看的比我远，理解的比我深。”
“我的师傅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天下三百六十行，不管是以什么兴旺腾达的，最终一定会因此而落败消亡。”
“因为凡事都有气数，都有周期，有兴旺的时候，就必定会有落败的时候。”
“我们两个身上有很多共同点，都是走江湖这条路，可以说几乎已经把江湖这条路走到尽头。”
“现在你和我也都能清楚看到，我们现在的身份处境和接下来的命运。”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会有太多困难。”
“而且我知道你和黎家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大家看到的那样，也不是表面上我看到的那样。”
“你们有更深层次的关系，远比我看到的要更深。”
“毕竟在江湖世界，一切都真真假假浮浮沉沉。”
“有些人表面上是嫡系，实际上是外人。”
“而有些人恰恰相反，表面上是外人，实际上是嫡系中的嫡系。”
“两者之间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界定和界限。”
“炮灰是可以变成嫡系的，嫡系也是可以变成炮灰的，对吗？”
我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直接点破了天王鲨和黎家的关系。
哪怕我不确定天王鲨是否真的充当黎家的眼线，但我要扫平一切障碍！
“老四，你特么真要当叛徒？你不怕黎家的报复！？”
“天王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甘心一辈子被黎家踩在脚下吗？你甘心一辈子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你甘心让他们决定你最终的归宿和命运吗？你甘心吗？！”
“老四，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老天王，你一点都不糊涂，你心里很清楚。”
“我知道你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你只能越来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