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看透不说透，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我看来天王鲨不是真的糊涂，而是在装糊涂。
“老天王，天下之大，人各有志。”
“今天的我并不是离开你就不行，同样你也不是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
“我们现在一起并肩作战，是朋友是伙伴，是去征讨方腊的梁山宋江。”
“今天是你和我，后天就可能换成其他人。”
“这种模式不会变，黎家掌握了所有一切，包括曾经我们所有做过的事情。”
“那些罗列起来的罪名，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就足够把我们这样的人枪毙十分钟！”
“可你有没有反过来想一想？我们也知道他们手下经营了那么多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也知道他们干了多少为人所不耻的勾当！”
“我们这种人，最终能有立足之地吗？换成是你，你会留下我们这种人吗？”
我一字一句的询问，天王鲨楞了一下。
其实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真正到我们这个层次之后，根本不存在幻想，也不存在任何的迷茫。
所有一切都清清楚楚，区别只在于是否摆在明面上，是否捅破了窗户纸。
“老四，知道归知道，你拿黎家有办法吗？你能对他们构成威胁吗？”
“你有能置他们于死地的能力吗？又或者你有反制措施吗？”
天王鲨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当他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就说明他的内心动摇了！
试问天底下，谁不想把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
谁又愿意被别人掌控命运？谁又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毕竟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天王，你没有，我也没有，像咱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有！”
“如果一直就这样，按部就班，不改变我们现有的处境，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当然我知道，如果真这么做，不一定会成功。”
“而且只要尝试，就一定会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
“虽然你从未提过你的家庭，可通过我不难看出，你可能跟我一样。”
“你的女人孩子也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全方位被拿捏的死死的。”
“也只有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黎家才会重用你，我说的对吗？”
此话一出，天王鲨陷入了沉默。
此刻车内的气氛很压抑，只有外边的小雨点，轻轻敲打着车窗。
“老四！别说要有这份心思，你连个苗头都找不到，别忘了你的本家南家，还在那里！”
“你就不怕，你的本家跟着你，一起毁灭吗？”
“我当然害怕，我知道黎家轻而易举就能把我的本家肢解的支离破碎，甚至是鸡犬不留。”
“可是不管我怕不怕，现在不也已经开始了吗？”
“在黎家把我本家所有人派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黎家并没有询问我的意见，也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
“只需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就能合情合理的把我和我的人，送来做炮灰。”
“现在只要我们到了长丰集团的地盘，不就是宋江打方腊，一模一样吗？”
“老四，你这家伙想什么干就怎么干，不用跟我说，也不用征求我的同意和意见！”
天王鲨表明了态度，同时他把头转向另外一边，看着外边的街道。
他已经用这个方式给了我明确的回应，他不会跟着我一起冒险。
其实我也没打算他能跟我一起，毕竟在没有好处的时候，没人会冒险。
只有在看到切实好处和利益的时候，人才会做出行动。
就像是绝大多数时候，人并不在乎孰是孰非，只在乎谁输谁赢。
谁赢就帮助谁，谁赢就拥护谁，维持自己的切身利益。
“老四，我不只是对你，换做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只要有好处，不用你说，自然都会加入。”
“如果没有好处，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人会帮你的！”
“谁赢帮谁，谁那里有好处就去加入，其他一切都是假的虚的！”
“老天王，你所的对！”
“我刚才告诉你这些话，是要让你知道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说实话，我不怕你猜，就怕你猜错了！”
“况且有我南浩瀚在前面顶着，成了，你可以坐享其成，败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像这种稳赚不赔的事情，你没道理会拒绝的！”
“老四，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换成其他人，我可能觉得是白日做梦。”
“可换成是你，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天王鲨的这句话，就代表他不会阻拦，只会装作不知情。
对我来说，这一点就足够了！
“老四，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你。”
“噢？什么话？”
“在你带着鲨鱼集团和北方集团灰鸽子打的有来有回，最终还占据了上风。”
“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黎家不会留下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噢？这话怎么说的？”
“你是个江湖人，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这是两难无解的。”
“你不证明就是没有价值，是死路一条。”
“你证明了有这份能力，他们更要除掉你，消除威胁和隐患！”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黎家养大的，那么这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惜，你不是，单单这一层关系，就决定了你的命运……”
“我，也一样……”
天王鲨这番话看似是对我说的，也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对于命运的不公，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是啊，现在想想很多问题，都是无解的。”
“真正把江湖这条路走到我们现阶段的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都在中间的路途当中，消亡殆尽。”
“他们走不到这一步，自然就看不到这一天，也就无法面对这个问题。”
“当我们真正走到这一天，才能看到，也才能面对这个问题……”
“老四，今天我提醒你一句，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希望你能活着，有命来还！”
“什么？你提醒我什么了，就让我欠你一个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