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中调查
两人正说着，校场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恰好飘进李靖远耳中。
“你们说，李将军这么好的人，会不会给林百夫长平反啊？”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期盼。
“咱们是过上好日子了，可林百夫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了！”
另一个老兵叹了口气。
“不好说啊，那案子牵扯到崔县令，听说周将军也在查呢。”
“不过李将军为人正直，说不定能还林百夫长一个清白。”
“要是林百夫长能回来就好了，他带我们训练的时候，可是认真呢……”
议论声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李靖远耳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额头，对卫平道。
“你看我这记性，倒把林川的案子忘了。卫平，你去把林川案的卷宗都调过来，我仔细看看。”
卫平连忙拱手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杜岩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父亲在家书中说的果然没错，李靖远为人正直，不与世家结党，心思也简单直接，只需稍加暗示，便能让他关注到林川的案子。
而周余饶得知李靖远要查林川案卷宗的消息时，则是脸色阴沉，对着身旁的亲信冷声道。
“李靖远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他忘记这个事情了呢！”
那亲信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去想办法，绝不让林川翻案！”
周余饶眯了眯眼，眼中闪过狠厉。
“去军械库，把林川当年支取箭矢的旧档找出来，改一改！”
“反正只要卷宗上有证据，就算李靖远想为他翻案，也得掂量掂量！”
“属下明白！”
亲信连忙应道，起身偷偷摸摸地朝着军械库而去。
深夜，月色如水，洒在军营的营帐上。
杜岩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巡逻的士兵，悄然潜入李靖远的营帐外。
他确认四周无人，轻轻敲了敲营帐门。
“进来。” 营帐内传来李靖远的声音。
杜岩推门而入，见李靖远正坐在灯下翻看卷宗，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双手递了过去。
“将军，听闻您在查林百夫长的事情，这是老张头自杀前留下的字迹，或许对您有用。”
李靖远接过纸片，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目光落在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属下有罪，监守自盗，私吞军械，愧对校尉大人信任，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一死以谢罪。”
烛火跳动间，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边缘，半晌才淡淡颔首。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杜岩也没多问，只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营帐，临走前还不忘替李靖远掩好帐帘。
待帐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李靖远才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卫平，将纸片递了过去：“你瞧瞧。”
卫平接过纸片仔细看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将军，这老张头是军械库的老库管，他都做这种事情，去哪就感到羞愧，这样一看更不会自杀了，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很不简单！”
“急什么。”
李靖远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
“一张纸条说明不了全部。我还是相信自己的调查。”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明日你去云州城里走一趟，先打听打听林川在百姓口中的名声。”
“尤其是林家附近的商户、街坊，看看他平日里行事如何。”
“看看今日的话是不是有人故意让我听的。”
“另外，之前不是说林川在西郊流民聚集地出现过吗？你也去那边问问，他是偶然路过，还是早就藏在那一带。”
卫平连忙拱手应道：“属下明白！明日一早就去查！”
“记住，别暴露身份。”
李靖远叮嘱道，“就装作是外地来的商人，随口打听些地方事。”
“属下省得！”
次日天刚蒙蒙亮，卫平便换上一身青布长衫，头戴小帽，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个空担子往云州城而去。
他先绕到林家所在的街区，只见林府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门前冷清，只有几个路过的百姓偶尔驻足议论两句。
卫平便凑到街角的茶馆，要了碗茶，竖着耳朵听邻桌的谈话。
“要说云州城最近的大事，可必须是这林百夫长。”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呷了口茶，摇头叹道。
“年纪轻轻就立了那么大的功，怎么就卷进贪墨的案子里了？”
旁边卖布的商贩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我跟林家隔了两条街，以前常看见林百夫长陪他夫人出来买东西，待人客气得很，从不跟商户摆架子。”
“有次我家孩子在街上跑摔了，还是他伸手扶起来的，哪像那些当官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还有啊。”
茶馆老板端着茶壶过来添水，也插了句嘴。
“前阵子倚红楼的苏青姑娘，听说林百夫长为了护着她，跟崔县令都闹僵了。这要是贪墨的人，能有这胆子？”
卫平听着这些议论，默默记在心里，又故意装作好奇问道。
“各位老哥，我是外地来的，听你们说这林百夫长，他就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比如……跟那花魁，难道就不会招人闲话？”
卖布的商贩咧嘴一笑：“嗨，男人嘛，谁还没点风流韵事？”
“但林百夫长跟苏姑娘那是光明正大的情谊。”
“人家后来还娶了苏姑娘做平妻，明媒正娶，哪像那些偷偷摸摸逛窑子不给钱的官老爷？”
“再说了，他待自家夫人也极好，天天给沈夫人买桂花糕，全城谁不知道？”
卫平又问了几句，见众人说的都是林川的好话，便付了茶钱，挑着担子往西郊而去。
西郊的流民聚集地依旧杂乱，卫平找了个蹲在窝棚前补衣服的老妇人，递过去一块碎银子，装作打听路的样子。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前阵子是不是有个叫林川的汉子在这一带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