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回家
“……末将当日被阿史那追击，无奈之下坠马，与大部队失散。”
“幸得在山中找到一处隐秘山洞躲藏，才避开了北境蛮子的搜捕。”
“这几日一直在山中潜藏，直到确认蛮子大军撤退，才敢寻路下山，今日方才返回云州城。”
他隐去了洛冰凝和的存在，只说了自己如何躲藏求生。
在军营这种地方，言多必失，牵扯到不相干的人和事，只会徒增麻烦。
李靖远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林川能感觉到，将军是真的松了口气。
“你这次立大功了，而且身陷重围，能靠自己安然脱身，做的不错。”
一句“不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
“末将份内之事。”
林川不卑不亢。
李靖远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赵虎。
“赵校尉。”
“末将在！”赵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待会儿你跟林川说说最近军中的情况。”
李靖远吩咐道，“另外，关于清缴北境余孽的任务，给他安排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川。
“不过不急于一时。你刚回来，身心俱疲，今天先回去好生休息，跟家人报个平安。任务的事，明天再说。”
“多谢将军体恤！”
林川心里高兴，再次拱手道谢。
“你们俩去吧。”
李靖远挥了挥手，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桌案的地图上。
林川和赵虎对视一眼，躬身退出了大帐。
一走出营帐，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林川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赵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直笑。
“说真的你这次功劳很大，估计又要升官了。”
“这都是小事，其实我想问刚刚将军说的什么意思，清缴北境什么任务，他们不是撤退了。”
林川客气了一下，随后询问。
“嗨，别提了。”
赵虎的开心很快就散了，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你是不知道这几天的情况。”
“你跟我说说。”
林川说道。
赵虎左右看了一眼，凑到林川耳边。
“他们明面上大部队是走了，可那帮孙子阴得很！他们在北境各处留下了好几支小股部队，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五六百人？”
林川皱起眉。
“他们想做什么。”
“当然干坏事！”
赵虎咬牙切齿。
“这帮杂碎，恨你毁掉他他们粮草，于是开始到处流窜。”
“这几天崔明远也不好过，常常收到今天这个村子被烧了，明天那个镇子被抢了。”
“全是北境那些蛮子干的，而且他们抢了粮食就跑，杀几个人就钻进山里，根本抓不住！”
赵虎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恨恨道。
“这几天，全是各地村民被骚扰、被劫掠的消息！普通县衙又抓不住他们，所以只能我们来帮忙。”
林川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种骚扰战术。北境大军虽然退了，却留下了无数根钉子，扎在大炎王朝的血肉里，不断地放血，制造恐慌，让北境防线不得安宁。
“所以，城门口严查，是怕他们的人混进城里来？”
“没错！”
赵虎点头。
“现在城里风声鹤唳的，生怕混进来奸细。不光如此，咱们军营里能动的人，基本全都派出去了。”
他掰着指头数道。
“你没发现杜中郎将都不在军营里面，他昨天带一队人去了东边的丘陵，苏贺也带一队人去了西边的林子。”
“好几个新提拔的百夫长也都带队出去了。这会儿，整个大营都快空了，全都在外面跟那帮蛮子玩捉迷藏呢！”
“怪不得。”
林川了然。怪不得将军那么快就给自己安排了新任务，实在是人手不够了。
“不过将军已经发话了。”
赵虎重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脸上露出笑意，
“你今天就踏踏实实回去休息。跟嫂子们……报个平安，也回家看看。”
“养足了精神，明天我给你派任务，到时候咱兄弟俩一起，去好好会会那帮狗娘养的北境余孽！”
“好。”
林川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该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与赵虎告别后，林川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军营。
回家的路，他走得不快。
云州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排着长队，孩童们嬉笑着追逐打闹，街边的小贩卖力地吆喝着。
但林川想的却是那些被杀害的村民，一时之间根本没发现周围的异常。
只见路过的百姓看到他，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原本热闹的谈笑声在他走近时便会突兀地停下。
“你看那个人……背的是什么？”
“天啊，还流着血……不会是杀人了吧？”
“快离远点，要不要去报官？”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林川瞬间回过神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有些汗颜，自己这副模样，确实太有冲击力了。
这么想着林川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几条巷子，终于看到了自家那熟悉的小院。
“吱呀——”
他推开院门。
“林川？！”
“你回来了！”
两道惊喜的女声同时响起。
只见沈清漓和苏青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可当她们看清林川的瞬间，瞬间充满了担忧。
“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沈清漓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步过来，就要检查他的身体。
“我没事，别担心。”
林川连忙后退一步，怕自己身上的污秽弄脏了她。
“这些不是我的血。”
他说着，将背上沉重的包裹卸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苏青也凑了过来，美眸里满是紧张。
林川此时已经解开布包的绳结，将它摊开。
只见里面并非什么骇人的东西，而是一张完整的虎皮，以及一对被处理过的虎爪，还有一些小瓶子，瓶子外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这是老虎？”
沈清漓和苏青都愣住了。
“嗯，回来的路上遇到的。”
林川简单解释了一下遭遇猛虎的经过。
“这家伙不长眼，解决了以后正好把这些带回来了。”
沈清漓点点头看着那张几乎有两个人宽的巨大虎皮，再看看林川身上破损的衣物和血迹，哪里会相信他说得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