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不在意细节,洪景却是一个极为细心的人,他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
王德胜是他的亲信,平日里最喜欢就是打仗立功,他说的以后要银子,妻子和房子。
这么个重大时刻,他不可能不回来的。
洪景看了一眼副将,“你先整顿队伍,我回营里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向营帐走去,他记得王德胜几人说完之后,是进了包厢的。
洪景进了营帐,马上就看到了王德胜几人的尸体,不由得放声大哭。
同时,他也发现了那本纸质的笔记本,上面几个血色大字尤为醒目。
“灌木丛,白线,无知觉下伤人,一触即死!”
他一看到这个,马上反应过来是王德胜临死前留下的死亡信息。
看来究州城这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于是他急匆匆跑出营帐,对着准备开拔攻城的人大喊。
“兄弟们,稍安勿躁,我有一件重要事情宣布!”
大商的士兵们原本在副将的带领下就要冲锋,洪景那么一喝,他们全部都愣住了。
“旅长,到底是什么事,比得上我们攻城要紧?”
洪景大声怒斥。
“混账,本旅长说的话还不管用了?我可告诉你们,这可是关乎你们性命的。”
“小命都要没了,你们拿什么攻城?”
这话一出,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洪景这才拿出反手放在背后的那日记本。
“刚才我们都以为王德胜没事,但事实证明,我们低估了敌人,这就是王德胜的死前遗言!”
他一边说着,把那日记本摊开,几个血色大字出现在大商士兵们的眼前。
“灌木丛,白线,触之即死。”
马上有一排离灌木丛很近的士兵齐齐倒退十步,差点就撞到了后面的队伍上。
洪景却十分精细。
“兄弟们,其实你们也不用害怕,既然我们已经得到情报,岂会重蹈覆辙?”
“现在我们可以绕过灌木丛,大家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小石径。”
“虽说那里的路是陡峭了一点,但是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爬上去。”
“想必这什么神秘势力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样做的!”
与此同时,究州城内,一群黑袍人正围坐在城主府内议论着。
“如今城外的情况如何?”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尖细而嘶哑。
其中一个手臂上包着白布,一看就是负伤了的黑袍人回应。
“朝歌那边,洪景率领大部队前来驰援,按照大商的新编制,足有一个混成旅的人马。”
“不过,今天清晨的时候出去看了一眼,走了一小波人。”
“估计他们是分兵,先将东伯侯送回朝歌去了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为首的黑袍人眉头一皱。
“能怎么办,固守究州城,不用害怕,只要我们能坚持到三公子回来就没事了!”
负伤的黑袍人明显一惊。
“坚守究州城?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大商新编制的混成旅!”
“即使他们分兵了,至少还有一万人!”
为首的黑袍人脸色一变。
“怎么,你怕了?这大可不必,昨天我已经连夜修书派人送往钱塘关李家。”
“相信三公子收到书信之后,不日之内就能赶到驰援。”
负伤的黑袍人声音颤抖,“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早已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难不成大商的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即使他们绕过了无影夺命刀,也不可能从登天梯爬上来,我们就每一个人能爬上来!”
“只有三公子那等通晓神通之人才能渡过天险,你明不明白?”
为首的黑袍人几句话,把那个负伤的战友怼得无言以对。
“嗯,您说的我都懂……”
就在这时,究州城主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冲杀之声。
“冲啊,杀啊……”
一阵阵喊声震天,为首的黑袍人眉头一皱。
“那群兔崽子怎么回事?让他们训练不用那么大声,扫了爷的雅兴!”
“哪个营的兔崽子不懂事,不知道本将军在饮酒吗?训练声音小点?”
此时,城主府外,却传出了洪景那洪亮无比的声音。
“大商混成旅旅长洪景在此,求阁下出门一见!”
为首的黑袍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紧接着却是一遍又一遍循环不绝的声音。
“大商混成旅旅长洪景在此,求阁下出门一见!”
“大商混成旅旅长洪景在此,求阁下出门一见!”
……
这下子那为首的黑衣人慌了。
他紧紧拽住那负伤的黑袍人的胳膊。
“你你你,出去给本将军应付一下,任何人进来,就对他们说你是这里的主事人!”
他一边说着,眼疾手快,马上就要跑路。
但是下一秒,一个冰寒刺骨的东西就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位将军,你现在才跑,似乎太晚了些。”
来人正是洪景!
那黑袍人一听这话,双脚一软。
“洪将军,洪将军,您可千万别杀我,刀下留人呐,我这也不过是受人指使,被迫为之!”
洪景声音一寒。
“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一律给我详细招来,如若不然,我手中长刀可不认人?”
那黑袍人脚底一软,裆下一凉,马上全都说了出来。
“将军且听小人说来,小人姓韩,单名一个彬字,本是北伯侯手底下的将领之一,只可惜……”
洪景一听这话,不由得又惊又怒,“崇侯虎?他那厮要做什么?大王待他不薄!”
韩彬一见洪景毫不知情,知道机会来了。
“北伯侯向来忠于大王,岂有反叛之心,我等落得如此下场,皆因半个月前……”
在这韩彬的一番胡扯之下,洪景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半个月前,一个怪人去到北伯侯的属地,逼他们反商。
那人怎么个怪法?
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髻,手上拿着一个金色大圈,身上缠着红绫。
北伯侯跟手底下的人誓死不从,结果被那个人用金圈砸伤,用红绫束缚住。
总之就是受尽折磨,要多惨有多惨,他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才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