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沈雨薇看得脖子有些微酸，她看了一眼天色，感觉差不多了。
她拿起几件衣服，象征性地剪了线头。
然后站起来，伸懒腰。
沈雨薇打算去一趟厕所，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她诧异，难不成王虎真心血来潮来检查了？
沈雨薇走到门口，看到王虎。
王虎没想到她突然走出来，吓得一激灵。
“王哥，都这么晚了，还没走？”
王虎有些恼怒：“你不干活，出来干啥？”
“去上厕所。”
“那你快去快回，我还要检查你干的活儿！”
沈雨薇哦了声，跑一趟厕所再回来，王虎已经站在她工位旁了。
他指着手边的一堆衣服：“就干了这么点？”
沈雨薇找借口：“手上不太舒服，所以干得慢，但慢工出细活。”
“王哥可以每一件都检查一下。”
她这么说，也是笃定王虎不会这么检查。
王虎拿起衣服端详两眼就放了回去。
他满意点头，“嗯，还可以。”
“雨薇啊。”
王虎突然改口，听得沈雨薇一身鸡皮疙瘩。
他拍了拍椅子，“先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沈雨薇心里直犯恶心，“王哥，有什么话站在这里也可以说。”
“我一直坐着干活，坐的屁股疼。”
王虎笑眯眯的，脸上肥肉挤在一起，格外油腻。
他视线在沈雨薇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屁股的位置。
“工作太累，有没有考虑干点其他的？”
沈雨薇蹙眉，“没考虑过。”
“雨薇啊。”王虎说着走到沈雨薇身边，“人啊，活着走一遭不容易，尤其女人，更辛苦。”
“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每天在车间灰头土脸工作，要不要做点轻松的活儿，还每天有钱拿？”
沈雨薇冷冷扫他一眼，“看上我了？”
王虎笑容收敛，愣住。
沈雨薇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拐弯抹角说这么多，不就是让我走你这条捷径吗？”
王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看向沈雨薇的眼神别有意味。
“没想到你平常看着安安静静，内心这么火热。”
他搓搓手，毫不掩饰对沈雨薇的色心。
“我就喜欢你直接的样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沈雨薇似笑非笑，“陆家也不行？”
王虎拍胸口肥肉，信誓旦旦地说：“不会！”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他按捺不住咸猪手，伸向沈雨薇胸口。
沈雨薇眉头一皱，拍掉王虎的手，“王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同意了？”
王虎满脸讨好的笑，哪里还有往日的疾言厉色？
“那你说怎么才能同意？”
“要钱我现在就给你！”
沈雨薇翻白眼，往后退，和王虎拉开距离：“我不同意。”
“你满身肥肉，一身汗臭味，我眼睛瞎了跟你？”
“陆云川我都看不上，你就别来瞎凑热闹了。”
毫不客气的一番点评，把王虎说的脸上跟打翻调色盘似的缤纷多彩。
他笑容凝固，目光也逐渐冷下来。
沈雨薇又看了一眼天，“这么晚了，我就先走了。”
王虎一个箭步冲上前，横在沈雨薇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拒绝我就以为能走了？”
“呵呵，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同意也要同意！”
王虎舔了一下嘴唇，飞扑向沈雨薇。
沈雨薇闪身，他扑了个空，转身伸手肥腻的猪手来抓。
她转身一个抬脚，精准踹在王虎裆部。
王虎脸色骤然惨白，捂着裆部发出惨烈的叫声。
他蜷缩起肥胖的身体，躺在地上，翻着两只眼在地上打滚。
沈雨薇朝地上的王虎吐口水，“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你老婆！”
“我记得你是个妻管严吧，要是你老婆知道你在车间骚扰女工，呵呵，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说完她潇洒离开。
走出棉纺厂，她神清气爽的。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沈雨薇手腕。
沈雨薇抡起包就砸。
“哎呦！”
“沈雨薇你这个赔钱货，连你爸都敢打！”
沈建国抱头鼠窜，还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可见沈雨薇用了力气。
看清沈建国的脸，沈雨薇才停手：“爸，对不起！”
她忙上前查看，慌乱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黑灯瞎火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抓我，我，我还以为是居心叵测的坏人呢！”
实际上沈建国在抓到她的时候，她就根据轮廓认出人来了。
还动手打他，纯粹是为了发泄怨气。
毕竟沈建国是当爹的，她当街打有些说不过去，还容易被诟病。
沈建国推开沈雨薇，瞪着她，“都这么晚了，我和你妈都快担心死了！”
“你是不是在棉纺厂见野男人了！”
“爸，能见什么野男人啊！”
她委屈地说：“咱家和陆家绝交，工厂的人见风使舵，就为难我，让我干几个人的活儿。”
“要不……要不，我辞职算了。”
“我不想天天被欺负。”
沈建国一听，立即说：“不能辞职！”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棉纺厂呢！你要是辞了，我们家怎么办？”
“受委屈就忍着点，有钱赚才是正事，只要不死人不受伤，什么都好说。”
沈建国苦口婆心，“你听话点，别让我和你妈担心。”
“你妈和你哥现在身体不好，辛苦一点你。”
沈雨薇埋下头，瓮声瓮气地说：“好吧。”
她心里却止不住冷笑。
在他们心里，她恐怕连个人都不算，就是被他们吸血的工具人罢了。
沈建国清了清嗓子，也不计较她晚归的事儿了，“等事情过去，日子就好过了，走走，我们回家。”
“我和你妈都快饿死了，你回去快点做饭。”
他忍不住催促。
沈雨薇冷漠地注视着走在前面的沈建国，回了一个好字。
还在路上走着，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沈建国伸长脖子，好奇地向前打量。
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跑来的人是邻居张婶。
“张婶，这大晚上的急急忙忙的干啥呢！”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沈建国语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