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炎烈琢磨了一下,“不好说!但从他之前做的事来看,他应该不希望陆瑶再惹事。”
陆晨费了那么大的劲帮她改名换姓进医院,肯定是想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事情可能要暴露,肖炎烈觉得陆晨大概率会让陆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时砚想了想,“那你觉得要不要往上汇报?”
“我们还是先报上去吧,毕竟陆晨是副师长,咱们动不了他。但这事不能拖,拖久了更麻烦。”肖炎烈回答道。
周时砚自然也是这样想的,“行,那我去找陈参谋。”
挂了电话,周时砚去了陈建国的办公室。
陈建国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陆晨这是知法犯法。”
周时砚说,“他在边防干了那么多年,没犯过错。在这事上犯了糊涂,可能是心疼妹妹。”
陈建国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别声张,等我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周时砚点头,“行。”
陈建国看着他,“你那边,让肖炎烈继续盯着。陆晨那边,我找人跟他谈谈。”
周时砚觉得陆晨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想了想他说,“那你记得跟他谈,得要讲究方式。”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陈建国说。
周时砚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办公室里的灯亮着,照得墙上的地图白晃晃的。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红蓝标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些话。
门被敲了两下,苏叶草推门进来,“下班了吧?我等你半天了。”
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装着从医馆带回来的几味药材,是给李婷婷安胎用的。
周时砚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抽屉,“走,回家。”
两人出了办公楼,街上已经亮了路灯。
苏叶草挽着他的胳膊,走了几步,侧头看他,“刚才跟谁打电话?脸色这么不好。”
周时砚说,“陆晨去医院找陆瑶了,两人在巷子里聊了半天,肖炎烈的人盯着的。”
苏叶草愣了一下,“陆晨去找她?说了什么?”
周时砚摇头,“不知道,离得远,听不见。但陆晨肯定是闻到了风声。他单位有人在打听他,他知道瞒不住了。”
两人走到车边,周时砚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叶草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没急着开,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
苏叶草看着他,“陆晨会受牵连吗?”
周时砚说,“他帮陆瑶伪造身份,安排她进军区医院,已经是知法犯法。该承担的,跑不了。”
苏叶草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在边防待了那么多年,没犯过错,调回来想好好过日子,结果被妹妹拖下水。”
周时砚发动车子,“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帮陆瑶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苏叶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你说陆晨现在后悔了吗?”
周时砚想了想,“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他是军人,该明白这个道理。”
苏叶草没再说话。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往家的方向开。
陆晨把陆瑶送回家后,去了一趟部队。
他找到了自己的上级,将事情婉转的说了一下,想要寻求上级的庇护。
然而,陆晨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沮丧的。
离开了部队,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车窗开着,夜风吹进来,烟灰被吹得到处都是。
他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他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没去边防,陆瑶还是个小姑娘。
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摔了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跟。
后来他去当兵,一去就是十几年。
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变了,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变。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烟盒空了才下车。
上楼的时候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陆瑶还没睡,坐在沙发上。
看见陆晨进来,她站起来,“三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晨没回答,在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瑶瑶,你辞职吧。”他说,声音沙哑,“离开京市,去哪儿都行,送你走。”
陆瑶愣住了,“三哥,你说什么?”
陆晨说,“我说让你走!现在就走!”
陆瑶摇头,“我不走!”
陆晨站起来,“你不走,等着被抓回去?你以为我不知道?肖炎烈的人在盯着你,医院里有人,医院外也有人。”
陆瑶的脸色白了,“三哥,你……”
陆晨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瑶瑶,听三哥一句劝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陆瑶咬着嘴唇,“三哥,我不走。我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晨看着她眼里全是疲惫,“你留下来要做什么?等着被抓进去?那地方你还没待够?”
陆瑶没说话。
陆晨走到她面前,“我帮你是念在兄妹情分,但你若执意如此,我保不了你!”
陆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陆晨等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走的声音。
她终于开口,“好,我可以走,但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把工作交接一下。”
陆晨看着她,“几天?”
陆瑶说,“三天。”
陆晨想了想,“行,三天后我送你走。”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瑶坐在沙发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盯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水果,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她不会走的!
刚才答应下来,只是想让陆晨可以放下戒心。
她好不容易留下来了,好不容易离周时砚那么近,她不会走。
她站起来,走进自己那间小屋。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哥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下来。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她得在三天之内,把事情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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