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她不甘心地偷瞄了一眼傅擎洲,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温辞身上。
那专注的神情让她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嫉妒。
傅擎洲为何会对温辞这般维护?
他们之间明明横亘着那么多过往的纠葛与伤害,按理早该形同陌路,甚至视若仇敌才对!
温暖的手在身侧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看着傅擎洲自然而然护在温辞身侧的姿态,看着他虽然面色冷峻,却始终分了一丝注意力在温辞身上,那种无声的维护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眼睛刺痛。
凭什么?
从小到大,温辞哪一样比得过她?
无论是父母的宠爱,旁人的赞誉,还是喜欢的东西,最终不都是她温暖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偏偏在婚姻这件事上,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姐姐,却能拥有傅擎洲这样的男人?
即便傅擎洲出身不显,可他自身的能力、魄力,以及如今掌控傅氏带来的权势地位,都让他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允许!
绝不允许温辞踩在她头上,过得比她更风光!
“温太太,”陆靖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泉击石,瞬间将陶静茹从混乱惊惧的思绪中拉扯回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必须当着我们的面,给我的太太道歉!”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陶静茹身上。
温暖深知今日形势比人强,母亲若是不低头,以陆靖远说一不二的性子,恐怕真的会当场让温家下不来台,甚至引来后续的麻烦。
她强压下心头对温辞的嫉恨,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衣袖,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暂且忍耐,咽下这口恶气。
尽管她同样看不惯南知语那副得了好归宿的模样,但眼下,识时务才是最重要的。
陶静茹接收到女儿的暗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还是在陆靖远迫人的视线下,极其艰难地低下头,声音干涩发紧:“……抱歉,陆太太,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屈辱的意味。
“温太太,”陆靖远并未因此缓和脸色,反而向前逼近半步,挺拔的身躯投下更具压迫感的阴影,“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当初,我妻子眼神不好,一时蒙尘看上了你家的温翊,那不是我妻子的福气,那是你们温家天大的福气!”
他微微停顿,锐利的目光扫过陶静茹瞬间惨白的脸,继续冷冽道:“只可惜,这福气你们温家没有接住,也接不住!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或者温家任何人,敢对我妻子出言不逊,我保证,会全力以赴,让温家在京市彻底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任谁都能听出,这绝不仅仅是威胁。
陶静茹浑身一颤,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毫不怀疑陆靖远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做到。
今日颜面扫地,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
陶静茹再也无颜停留,甚至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猛地转身,几乎是拽着温暖,脚步踉跄又仓促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倍感屈辱的地方。
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南知语这才担忧地拉住温辞的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小辞,你今天为了我,这样顶撞你母亲……以后,你在温家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了。”
她了解温辞在温家的处境,今日温辞相当于公然打了陶静茹的脸,以后怕是……
然而温辞却浑不在意,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知语姐,你纯粹想多了。难道我今天不帮你,我在温家的地位就能变好吗?”
在他们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有用时拿来用用,无用时弃如敝履。
所以,他们怎么看,怎么想,温辞早就不在意了。”
“弟妹,”陆靖远转向温辞,他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缓和了几分,语气诚挚,“今日你维护了我的妻子,这份情谊,我陆靖远记在心上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当全力以赴。”
他之前便从知语口中多次听到对温辞的夸赞,说在她最艰难时,唯有温辞不离不弃地陪伴。
起初他并未在意,后来派人稍加打听,才知道在自己妻子被温家轻视、受尽委屈的那段灰暗日子里,确实是温辞屡次站出来为知语说话。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来得珍贵。
他陆靖远向来恩怨分明,自然铭记于心。
“陆大哥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温辞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抹清淡的笑意,似乎并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陆靖远见状,也不再客套,目光转向一旁的傅擎洲:“我和知知过来买些东西,本要回去了。不过,你的这伤……是怎么回事?”
方才听到温辞提及傅擎洲的伤势,加上此刻亲眼所见,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傅擎洲的身手和能耐他是知道的,能让他负伤,恐怕不是小事。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矛盾,一时不察着了道罢了,不碍事,我自己能处理。”
傅擎洲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显然不欲多谈其中的凶险。
陆靖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只是沉声道:“嗯。你我之间不必客套,若真遇到棘手之处,需要援手,尽管开口。”
“放心,”傅擎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些许痞气的笑,抬手拍了拍陆靖远的肩膀,“真到了需要你陆大佬出手的时候,我绝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靖远便护着南知语转身离开了。
温辞也拎着自己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赶紧催促着傅擎洲回病房。
一进电梯,没了外人,她就忍不住开始数落起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后怕与关切:“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再想着帮别人出头行不行?刚才那种场面,我自己能应付的!倒是你,伤口才缝合多久,万一动作太大崩开了,或者不小心被人碰撞到,引发感染怎么办?傅擎洲,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傅擎洲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埋怨,他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生动的侧脸,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温辞一路说着走到了病房门口,然而,就在房门打开的刹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