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巫咸
想到这里,张三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爷爷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人脉还在。但他生前留下的敌人也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寒杀意,混合着对李雪晴无辜遭受牵连的痛楚与愤怒,在张三胸中轰然炸开!
病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张三轻轻走到床边,拂开李雪晴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立下血誓: “雪晴,听见了吗?坚持住。不管对方是‘玄阴宗’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管他躲在哪个阴沟角落、天涯海角,敢将你伤至如此……我张三对天起誓,必将他连根拔起,诛尽满门,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的命,是我的。我说阎王带不走,就谁也带不走!”
说完,他霍然转身。
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疲惫、心中的剧痛,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决绝所取代。
张三对刚刚落下最后一针、几乎虚脱的柳一指深深一躬:“柳老,大恩不言谢!雪晴,就拜托您了!”
随即,他目光如刀,扫向陈律师和闻讯赶来的雷老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寂静的病房中清晰回荡: “陈律师,动用四海集团一切资源,联络账本上所有可能与‘玄阴宗’、邪术、南洋势力相关的人脉!悬赏天下,追查胡一手、算命瞎子,以及一切与‘七绝阴煞’相关的线索!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进展!”
“雷叔,青龙涧的手尾处理干净。丘孟虎、龚小虎两人死!您把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像梳子一样给我把清源县、乃至江南省的地下世界梳一遍!任何与‘玄阴’二字沾边的蛛丝马迹,都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到底是哪路魑魅魍魉,敢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寒光,划破了沉重的夜幕。
柳一指看着张三挺拔如松、散发着无边寒意的背影,心中震撼之余,亦涌起一股豪情与悲悯。
他知道,一场席卷明暗两界的腥风血雨,已因这病榻上的女子,因这份跨越祖孙的恩怨,无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
“贤孙,既然你已卷入江湖,很多事情就会身不由己。从现在起,你已经正式继承了四海恩公的衣钵,你就必须在能力上有大提升。我赠你一盒元婴丹。此药具有固本强基、提升功力的功效。将来对你大有脾益。”
柳一指从药箱里拿出一盒黑不溜秋的药丸,打开,每个药丸都像一粒黑珍珠,它所散发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贤孙,你试一粒吧。”
张三试着吞咽了一粒元婴丹,一股冰凉瞬间弥漫全身,紧接着就是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柳一指很清楚。他的一粒元婴丹,在市场上可售五百万,还有价无货。而他一次就给了张三一百粒!
而此刻,在清源县城某处更加隐秘、散发着陈腐与古怪药香的地下祭坛中,那个佝偻的灰色身影——巫咸,正将三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骨钉,缓缓钉入一个写有李雪晴生辰八字的草人胸口。
草人旁边,那个古朴的黑色陶罐中,阴煞之气翻腾得更加剧烈。
他抬起布满阴鸷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医院中的情景,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夜枭般磔磔的怪笑: “察觉了?急了?嘿嘿……张四海的小崽子,滋味如何?‘七绝阴煞’岂是那么容易压制的?柳一指那老不死的,又能撑多久?待煞气彻底爆发,这女娃魂飞魄散之时,便是你心神失守、最好下手之际!师尊的大计……就从你们开始……呵呵呵……”
阴冷诡异的笑声,在密闭的祭坛中回荡,渗入每一寸砖石缝隙,久久不散。
......
“三爷,”陈律师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有线索了。我们筛查了近五年省内所有与‘邪术’、‘阴煞’相关的卷宗和民间传闻,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鬼医’巫咸。”
“巫咸?”张三转过身,眼神如刀。
“此人极其神秘,据说早年是湘西一带的赶尸人后代,后来不知从何处学来一身诡异的巫医邪术,精通用毒、养蛊、驱煞。二十年前曾在江南一带活动,犯下几桩灭门 惨 案,手段残忍,死者皆如被吸干精气,状若干尸。后来被特殊部门追捕,销声匿迹。有传言说他逃去了南洋。”
陈律师快速汇报,“最关键的是,当年追捕他的行动中,有老爷子的身影!”
张四海! 张三瞳孔微缩。
祖父的账本上并没有这个名字,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关联。
对手是祖父时代的仇家?如今回来报复?
“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三个月前,有一股来自南洋的神秘资金,通过数个空壳公司,流入了清源县。最终接收这笔资金的,是一个叫‘玄阴文化’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查无此人。”陈律师将一份文件递给张三,“而这个‘玄阴文化’注册地,就在城西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
“老城区……”张三目光一凝,“雷叔那边有什么发现?”
“老虎正在带人暗中排查,但那里鱼龙混杂,巷道错综复杂,大规模搜索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张三的手机震动,是雷老虎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发现踪迹。”
张三眼中寒光一闪,对陈律师道:“通知阿强,准备车。你留在这里,协助柳老,确保雪晴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加派人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陌生人不准靠近病房半步!”
夜色深沉。
城西老城区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迷宫。残破的墙壁上布满涂鸦,路灯昏暗,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张三与雷老虎在一处隐蔽的巷口汇合。
“三爷,我们的人发现一个可疑的老宅,门口有特殊的标记,像是某种符咒。里面偶尔会传出奇怪的药味和……类似念咒的声音。”雷老虎低声道,递过一个热成像仪,“里面至少有两个人。”
热成像显示,老宅深处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行动。”张三没有任何犹豫。
阿强带着几名好手,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打开了院门。
宅院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药和腐臭的怪异气味。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主屋靠近。
就在接近门口的刹那,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嘶嘶——” “窸窸窣窣——”
霎时间,从墙角、瓦砾、甚至地缝里,涌出无数毒虫!色彩斑斓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通体漆黑的蝎子……如同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小心!”阿强低吼,众人立刻拔出匕首,或用特制的药粉挥洒。
这些毒虫似乎受过训练,攻击性极强,不畏死伤,悍不畏死地涌向众人,一时间竟将阿强和几名精锐安保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主屋的后窗猛地被撞开,木屑纷飞中,一个佝偻的灰色身影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又似受惊的老猿,极其灵巧地窜出,落地无声,随即手脚并用,速度奇快地在堆满杂物的院落中几个闪纵,便要翻墙而去!
正是那个在青龙涧出现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