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觉得他突然安静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她问。
略带疑惑地转过身，原本背对着，但现在苏清禾是面朝陆知珩站着。
陆知珩收回视线，声音低低的：“没什么。”
他伸手，把她的外套又拢紧了一点。
这个动作把苏清禾往陆知珩这边带了下，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近到苏清禾能闻到陆知珩身上的香水味，今天喷的也是木质调的香水呢。雪松混着淡淡的檀香，和这古寺的夜色意外地相衬。
苏清禾愣了一下，因为刚刚——
陆知珩的鼻尖轻轻擦过了她的。
月光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
陆知珩的呼吸突然沉重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清禾的脸颊上，痒痒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今晚她涂的口红是淡淡的豆沙色，不张扬，却偏偏衬得那两片唇瓣柔软饱满。
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
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微微丰润，抿在一起时有种说不出的娇憨。
苏清禾此时微张着小嘴，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邀约。
他想起她今晚吃饭时，偶尔会用舌尖舔一下嘴角。
那会儿他就移不开眼了。
现在这双唇就在眼前，近得他能看清唇纹的细腻纹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身上那股甜香又飘过来——前调的百香果，后调的香草，像一杯刚做好的百香果奶昔，甜而不腻，勾得人心痒。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唇，会不会也是水果味的？
那种酸甜的，让人想一尝再尝的味道。
他的呼吸更重了。
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点凑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苏清禾偏过了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
陆知珩愣住了。
他停在原地，像是刚从某种迷醉中清醒过来。
过了两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抱歉，我……”陆知珩刚想解释。
“我不是豆汁儿爱好者。”苏清禾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笑意。
陆知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刚喝过豆汁儿。
她嫌他有味道。
他气笑了。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但也没有再追着亲。
只是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很用力的拥抱，带着点“你跑不掉”的意味，又带着点“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的无奈。
苏清禾没挣扎。
她在他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耸一耸的。像只调皮的小松鼠。
怀里的女孩柔若无骨。
陆知珩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她的头发好香。
不是香水的那种香，是她自己的味道，混着洗发水的清香，软软的，暖暖的。
夜风吹过，月光如水。
他就这么抱着她，舍不得松手。
只觉得今天很幸福。
特别幸福。
陆知珩开车送苏清禾回去。
车子停在苏清禾公寓楼下。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苏清禾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知珩。
“那我先上去了，你开车小心。”
陆知珩“嗯”了一声，但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
苏清禾推开车门，正准备下去——
“等等。”
陆知珩突然开口。
苏清禾回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我送你上去。”
苏清禾笑了。
“不用了，就几步路。”
陆知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清禾有点无奈，只好说：“行吧，那你送到电梯口。”
陆知珩这才满意地下了车。
两人并肩往公寓楼里走。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苏清禾缩了缩肩膀——刚才在车上，她把外套还给他了。
陆知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伸手又要脱外套。
“不用不用。”苏清禾赶紧按住他的手，“就几步路，马上就到了。”
陆知珩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却突然拉过苏清禾，贴近自己。
苏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进了怀里。
他的双臂环过她的身体，双手覆在她的小臂上。
是一种背后环抱的姿势，苏清禾几乎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然后，他开始轻轻摩擦。
一下，一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在她的小臂上来回移动。
隔着长袖的衣料，那温度还是清晰地传递过来。
苏清禾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正认真地、温柔地为她取暖。
不是揩油，不是暧昧的抚摸，就只是单纯地、笨拙地，想让她暖和一点。
像小时候冬天，妈妈会搓着她的手说“这样就不冷了”。
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夜风还在吹，但她已经不冷了。
陆知珩低着头，专注地摩擦着她的手臂，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温热而轻柔。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苏清禾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为她取暖。
她听到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暖和点了吗？”
苏清禾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也有温柔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嗯。”
陆知珩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鼻尖，又移到她嘴唇——
然后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那就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
苏清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很稳。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寺庙门口，他差点吻上她的那一刻。
他的呼吸那么乱，心跳那么快。
但现在，他抱着她，却什么都没做。
只是为她取暖。
苏清禾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陆知珩。”
“嗯？”
“你这样，我会舍不得上去的。”
陆知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那就别上去。”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苏清禾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月光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苏清禾先笑了。
“不行，我真得上去了。”
陆知珩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手，还环在她身上，没松开。
苏清禾看着他那一脸“我不想放你走”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松开啦。”
陆知珩这才慢慢松开手。
但松开之前，他又轻轻摩擦了两下她的小臂。
像是舍不得。
苏清禾退后一步，看着他。
路灯下，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着她。
她心里突然有点软。
“晚安。”她说。
陆知珩点头：“晚安。”
苏清禾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也挥了挥手。
他也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