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地是就位于附近的临时住处厢房。
我出来了不少时间了,整个寺庙里已经有大波的饿鬼开始游荡,虽然陆浩翔还有还手的能力,但毕竟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一路上倒是能够看到很多饿鬼在寺庙之中游荡,整个寺庙的异变速度超出我的想象。
再过不久,恐怕在寺庙内的信众与僧侣都会直接被转化为这样的饿鬼。
暂时不清楚,这个鬼帷幕内是否存在重启的功能,是否与梦境世界一样,在每一轮进入鬼帷幕的存在被彻底抹消后,就会恢复原状,但出现如此之多的变异,总归是个不好的症状。
好在我还有拟态可用,与这些饿鬼擦肩而过都没有让这些存在察觉。
不过让我比较在意的还是空气之中,漂浮着的蜉蝣,这些蜉蝣到了夜间,几乎已经失去了生命力,这种朝生暮死的生物,在这个鬼帷幕内轮转,丝毫没有半点特别的。
可他们仍是飞舞得到处都是,但更多的是这些蜉蝣的虫骸,有些佛堂的外围,堆积了厚厚半米高的虫尸。
但我也观察到一个很特别的情况,一些饿鬼在食物和猎物不足的情况下,会主动吞食虫尸,甚至这些饿鬼会争夺这些虫尸。
我原本以为,这些饿鬼只会争夺吞下了“肉”的人和其他事物,这还是我头一回看到他们追逐其他的食物。
蜉蝣数量众多,暂时也安抚了这些饿鬼,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饿鬼暴走。
等我到了厢房附近,门并没有关着。
我眼睛微微眯起,这不对劲,我走之前,有好好锁上大门。
屋子里传来了撞击的动静,一条大蛇已经咆哮着从屋子里蹿了出来,他的身上趴着许多死死扒拉他的饿鬼,好几只饿鬼将牙齿死死嵌进了蛇鳞的缝隙之内。
巨蛇反复挣扎,就像是想要将身上的害虫甩下来似的,在地上猛烈翻滚,几只饿鬼瞬间被压成了肉酱,但更多的饿鬼从外面翻墙,扑向了陆浩翔化身的黑蛇。
陆浩翔虽然在剧烈挣扎,但他本身状态就差,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动作也越来越慢。
我撤下拟态,倒拖着长棍已经冲到了人群之中,这些饿鬼战力不高,只是数量众多,长棍所过之处,这些饿鬼尽数腐朽。
我收拾掉了这些饿鬼,这才回过头,看着陆浩翔身体匍匐在地。
现在陆浩翔的蛇皮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破损,鳞片破碎,都落在地上,露出身上的红白肉。
“就连说人话和超强的恢复能力都消失了吗?”我皱着眉头,没想到陆浩翔的能力倒退了那么多,再过不久,恐怕意识都会被夺走,只剩下一具徒有力量的野兽。
我犹豫了一下,快速从随身携带的那几根鬼发里找出来了其中那几根捆扎着人皮的。
我将那张人皮拉伸了一下。
虽然我也不知道出马弟子到底会遭到怎么样的反噬,但既然是灵异理应有些许相似之处。
这张人皮很特殊,他本身就是一件灵异,应该能够套在任何人的身上。
从宋明迁的表现来看,这张人皮内附着的灵异,应该至少能够让人金蝉脱壳一次,但具体还有什么能力……我也说不清楚。
毕竟这货败得太快,人皮棍的破坏力恐怖到了极点,出手既是秒杀,这人肯定还有什么能力没来得及使出来。
我没有多犹豫,如果不做些什么,陆浩翔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驭鬼者可以刷新自己的灵异同步率,那么出马弟子未尝不行。
说着我走到了陆浩翔的面前,低声说道:“还听得懂我的话吗?”
陆浩翔睁开黄铜色的蛇眼,他有气无力地低下头,巨大的脑袋轻微晃动,显然是在回应我的问话。
“我要尝试给你同步灵异,刷新你的灵异同步率,但后果如何我不知道。”我用长棍驻地,继续说道:“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直接镇压你身上的灵异,你自然是死了,不会有半点活路,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离开,我不拦着你。”
我言语间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似乎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浩翔显然也沉默了,这是事关自己生死与未来的事情。
他见过灵异的同步,这是成功率极低,几乎就是十死无生的路。
但他也明白,就此离开,自己和死了也没有分别,茹毛饮血,不过是一只禽兽而已。
他没有让我等太久,已经艰难地点了点头。
“试着套进去。”我把鬼发放开,手中的人皮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显然这只特殊的灵异,还准备负隅顽抗。
我直接在人皮的头顶撕开了一个蛇头大小的口子,陆浩翔艰难得挪动身体,一寸寸钻入了人皮里,这个人皮仿佛可以无限扩张,陆浩翔的巨蛇足足有三米左右,钻进人皮内,仍是绰绰有余。
很快,整条蛇上已经覆盖上了一重厚厚的人皮,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粗厚的蚯蚓,无头无眼。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人皮死死勒住了陆浩翔,正在以巨大的力量将陆浩翔往内挤压。
厢房附近,都是陆浩翔的嚎叫,这种几乎要折断其骨骼,切割它血肉的巨大的痛苦,早已超出人类的承受范围了。
也就是如今陆浩翔的意识逐渐稀薄,才勉强没有彻底折磨逼疯。
陆浩翔体内的那个存在,显然也感知到了人皮的威胁,我看着他身上浮现出了青灰色的阴影,就像是一道道升腾的火焰,开始灼烧披在他身上的人皮。
人皮居然也忍不住发出了低吼声,这声音和宋明迁很相似,但更为阴沉。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人皮棍却被我死死攥住,头顶的月色都笼罩上了一片薄雾。
随着两个灵异不断角力,陆浩翔的身体也在不断变小,很快,已经回到了人形。
青灰色的火焰不断灼烧着他的躯壳,没多久,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动了。
似乎陷入了永恒的沉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