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陆浩翔,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人皮内,已经没有生息了。
“终究是失败了啊。”我一声叹息,说白了,灵异同步极难,我这么久以来,只见过食梦那个特例,我始终知道这个手段概率极低,所以就算是我都没有选择这个手段,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我曾经考虑过在七童子鬼侵蚀满百,利用鬼胎鬼童和我波长相同的特性,进行同步。
但仍旧是觉得风险太大。
如今的状态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该打扫一下战场了。”我挽了个棍花,往陆浩翔走去。
可就在这时,陆浩翔的“尸体”不规律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身上覆盖的人皮开始蠕动,紧接着开始紧紧吸附在了他的表皮上。
这些人皮不像是之前那样收束,它的举动,更像是在塑造一具全新的肉体,原本的蛇形,开始被强行扯烂,“陆浩翔”的身体就像是橡皮泥一样,揉成了一团。
分裂出了一双手、一双脚,尾巴消失不见,最让我在意的还是他的头颅,原本蛇的头,居然被这张人皮死死勒住,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蛇头粉碎,这张人皮就像是一个刻印的模子,一张人脸,在一团碎肉上逐渐浮现出来了。
这张脸……我神情有些凝重,这不是陆浩翔。
但这张脸的主人,曾经见过。
是宋明迁。
看来,这个人皮是有记忆性的,并不是在脱离了原主人以后,就彻底清空了自己的记录,而是会尽量按照上一个主人的体型塑造附体的存在。
也或许是因为陆浩翔的身体已经毁损了,就连意识都处于消融的边缘,所以这个灵异无法提取出陆浩翔的特征,只能按照宋明迁的复制。
这场面太过邪异。
陆浩翔的身体就像是被剁成了肉馅,随后又被饺子皮包裹,强行挤出了一个其他的形状,这看着很荒诞,但确实就在我的面前发生了。
随着这张人皮对各处更为细致的塑造,人形初具,这个人的形象和宋明迁别无二致。
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没多久,塑造彻底成型了,不止如此,他的身体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弯折,仿佛是一个人刚刚出生,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正在和地心引力对抗。
我看着这个人迷茫地操纵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显然就是按照宋明迁的样子来塑造的,如果他同样拥有宋明迁的记忆,那么这世上的宋明迁恐怕就会出现两个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和吞噬了我的记忆的鬼胎,我是真品,而鬼胎则是赝品,但二者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着这个全新的“宋明迁”,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就像是我在夺舍鬼胎之后,仍旧缺乏对自己身份的认知。
而我看着这个人,如果我叫他“宋明迁”,他应该能够全部得到宋明迁的记忆和意识,从此以后,以“宋明迁”的身份生存下去。
但是……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呼唤的是已经彻底消灭了的“陆浩翔”呢?
虽然这个“宋明迁”是从陆浩翔的血肉内诞生的,他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肉,都来自陆浩翔,除了他身上的那张皮。
但陆浩翔的存在显然是被压制了。
他在三方能力内,是最为弱小的。
甚至原本的意识已经行将消散,现在估计都已经彻底覆灭了。
我的脑海之中快速运转,如果单纯复活的是一个“宋明迁”,那对我毫无意义。
就算是复活的是一个全新的“人”,只要能把他拉拢到我的阵营,同样能够为我所用。
当然就算是复活的是原本陆浩翔,也是一股助力。
但最为麻烦的还是,诞生的这个全新的“人”,与我为敌,而且我还无法战胜它,他至少糅合了两种灵异,我收拾他不见得像之前那么写意。
七童子鬼可以直接镇压一种灵异,剩下的一种,那可就得真刀真枪斗过了。
我也有几分犹豫,但看着这个人显然已经开始逐步适应自己的身体了,我也知道没多少时间可以继续纠结。
我看着他。
他似乎也在看我,他眉间都是疑惑,显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睁开眼,会有一个大活人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他不假思索地问道,只是他发音很吃力,音节和字符都是断断续续的。
“周魄。”我平静地回答道。
他似乎在极力思考我的名字,我和陆浩翔与宋明迁都打过交道,但宋明迁对我恐怕不是很清楚,也难怪他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我是谁?”到了最后,他也有点放弃的意思了,自暴自弃地一甩手,问道。
我深吸了口气,静静地注视着他,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随口说道:“陆浩翔。”
“我是……陆浩翔?”他听到了这个名字,显然有几分迷惑,他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他身体内的陆浩翔记忆碎片不算多,远远不如宋明迁。
这一瞬间,似乎陷入了宕机。
我笑了:“对啊,老蛇,你是不记得我了吗?咋还问这种傻问题的?”
“老蛇……我是老蛇,我是陆浩翔……”
我继续说道:“你别浪费功夫了,我们还得尽快处理手头这桩案子,等处理完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大岭走走吗?你还想挣钱讨个媳妇了。”
陆浩翔捂着头,显然对这些事情开始了怀疑。
“对……我很差钱,哎,这公务员可真不挣钱,劳什子我在这儿出生入死拼命的……”他自顾自地抱怨了起来。
我看着他说的话逐渐清晰,提起工作更是不满得很,牢骚一大堆。
“哎,哥,你咋在这儿啊,呃……不对,我咋在这儿,我裤子到哪儿去了?”陆浩翔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他适应自己的情况和了解眼下的一切。
他看着周围的景象,似乎终于想起了一切,他眼神里透着滚滚热泪,他颤抖着声音,对站在他面前的我说道:“哥……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