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叶枫弟弟，渴不渴啊？
二人走出副食商店，阳光洒在脸上，街边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余泰来满脸兴奋，走路都带风。
“叶哥，你太有能耐了！”
他忍不住感慨，“我是真的佩服你，打心眼里服气。跟着你干事儿，心里踏实，将来肯定能发大财！”
叶枫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底气：“跟着我，踏踏实实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人各自跨上车，准备回程。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破旧的年轻人从街边小巷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围住了余泰来。
“泰哥，你都到县城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喝碗酒啊？”
“是啊泰哥，混得不错嘛，穿这么利索，是不是发了财？”
“对了泰哥，有个好活儿，你干不干？活儿不难，来钱快！”其中一个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左右乱瞟。
余泰来脸色顿时变了。
他已经好久没跟这些人联系了，可对方找上门来，当众撇不开，又不敢太冷脸，顿时骑虎难下。他下意识地看了叶枫一眼，有些为难。
“小余子，过来，我问你几句。”
叶枫语气不重，但神情极其严肃。他拉着余泰来到街角，声音低沉：“这些人，是干嘛的？”
“以前在一个号子里待过的……哥们儿。”余泰来看上去有些心虚。
“出来之后，你们还有来往？”
“没有……真没有。就是那天一起出狱后吃了一顿饭，然后我就回清泉镇了，再没联系。”
“那他们说的‘好活儿’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去厂子里偷点废铜废铁、电缆头啥的……之前干过。”
“那你现在想去吗？”叶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威压。
“他们都开口了，我……我不去吧，怕以后不好做人。”余泰来语气发虚。
“你要真想去，我不拦你。”
叶枫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以后就别跟我干了。我不怕你以前是什么人，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可你要留恋过去，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死人。”
“叶哥你别这么说！”
余泰来吓了一跳，语气急了，“我是真心悔过的！我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你要是再干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哪天被抓，回去坐牢，我就算想帮你，也帮不了你。你自己放弃自己，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余泰来看着叶枫严肃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清泉镇的热油煎饼摊、咸鸭蛋摊点前排队的人群，还有手里那沓子钞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迈向另一条路，一条真正能“做人”的路。
沉默片刻，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那几个年轻人跟前，声音低却坚定地说道：“哥几个，我不干了，以后也不会再干那种事。你们也别干了，早晚出事。”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愣住了：“泰哥，你说啥？咱们要是不‘捞点’，吃啥去？”
“对啊，咱们这样的人，出去找活儿没人要。难道饿死啊？”另一个声音低哑的青年跟着抱怨。
叶枫此时也走上前，扫了一眼这几人。
个个穿着破旧、眼神游离，脸上写满疲惫和失落。显然，这群人出来以后过得并不好。
“你们要是想找活儿，可以跟我们干。”叶枫平静地说道。
“找活儿？”光头青年抬头，“你要用我们？”
“对，我们现在做咸鸭蛋生意，和县副食商店合作，销量不错。但人手不够，收蛋、腌制、运输，都缺人。”叶枫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块纸币，递给余泰来。
“小余子，这一百块你拿着，回头带他们去清泉镇收蛋、腌蛋，挣钱的事咱们说清楚，按人头分。”
余泰来双手接过钱，手微微发抖。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真让我们干？”光头喃喃问道。
“叶哥都出钱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叫人？”余泰来瞪眼吼道。
“叶哥！”
“谢谢叶哥信得过我们！”
“我们出来后，连话都没人跟我们多说一句，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们！”
几人说着，竟有人红了眼圈，鼻子酸得发紧。
叶枫只是摆摆手，语气淡然：“别谢我，好好干，别给我丢人。干得好，挣得多，这是规矩。”
余泰来当即开始给几人分配任务，讲解收蛋路线、腌制流程、咸度掌握，还特意强调别偷懒、别出乱子。
正说着，忽然一个娇媚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哟，真是巧啊，叶同志、余同志，咱们又碰上啦。”
两人一回头，居然是百货商店的向经理。
今日她仍穿着那套裁剪得体的蓝色干部制服。
腰身勾勒出玲珑曲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个浅棕色的公文包，脸上笑意盈盈。
余泰来看着她，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向经理，您今儿不是上班时间？”
“哎呀，余同志，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对你们不热情了？”向经理笑容甜得发腻，眼波流转，朝叶枫靠近了几步，香味扑鼻。
“叶同志，你不会也误会我吧？要是连你都对我有意见，那说明我肯定做得不够好。”她的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哪里哪里，向经理上次接待我们，那是相当热情。”叶枫笑得云淡风轻，客气又敷衍。
“看看，还是叶同志大气。”她笑得更加甜美。
“向经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余泰来毫不客气地打断。
向经理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朝叶枫挤出笑容：“我去副食商店看过了，你们的咸鸭蛋卖得可真不错。”
余泰来冷笑，刚想怼她几句，却被叶枫一个眼神拦住了。
叶枫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这女人是后悔了。
她一定知道私下合作能拿提成，这才来拉关系。
上次故意为难自己，只是想压价，想多吃些提成。
“向经理，我懂你的意思。”
叶枫语气平淡，“不过我们现在产量有限，供副食商店都紧巴巴的，暂时顾不上其他渠道。”
向经理脸上僵了一下，随即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叶同志，咱们之间……你也别见外。我这次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说着，她一只手轻轻搭上叶枫的胳膊，语气低柔，“你帮帮姐姐，姐姐……永远都记得你对我的好。”
叶枫唇角微勾，心中冷笑。
这女人的套路不少，只怕她当上经理的位置，靠的不是货品摆得整齐，而是床铺铺得整齐。
他回头看向余泰来：“小余子，带兄弟们出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合作机会。”
余泰来会意，立刻点头：“成，我们这就去。”
说着还悄悄扫了向经理胸前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等人一走，向经理笑容更娇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牵起叶枫的手，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蜜来：“叶枫弟弟，累了吧？渴不渴？姐姐家就在前头几步路，要不……去喝口水，歇歇？”
叶枫看着她妩媚的眼神，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花露水香气，只觉心头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