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圆这话一出口,同桌的人都看向她。
她这主意打得也太明显了吧!
发现众人在看自己,原圆感觉红微微发热。
“那个,我爹这位置离窗近一点,我怕热!”
如果说刚刚她换位置的举动让人觉得她脸皮厚,那么她现在的这些话就让人觉得她有些没脑子。
这都大冬天了,还有人怕热?只怕是脑子都冻坏了。
再说了,陈少爷和原掌柜的位置在主位,离得窗户十万八千里,近什么近。
顿时大家看向原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一般。
原圆再蠢也看得出来众人这怪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轻咬嘴唇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自己爹一脚。
原掌柜吃痛,瞪了原圆一眼。
但是女儿是亲生的,他要不帮谁来帮?
于是原掌柜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
“少爷,我看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怎么还要加座位呢?”
他一开口立马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带偏,大家都在一个镇上做买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好像相熟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还有哪家没来?
要来的这家陈少很看重啊!居然还把位置加到了他的身旁。
陈河听到原掌柜的问话轻轻地回了一句,“我的朋友还没来。”
朋友?这两个字就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这朋友可是关系好的铁哥们,也可以是身份地位相等的同龄人,还可以是仅仅见过几次的陌生人。
这时候这个位置的摆放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没有一个人认为要来的人是陈河的普通朋友。
如果关系不近,那随便在哪桌加个位置就好,何必在主桌还在他自己旁边加。
一时之间在座的心思翻涌起来,眼睛都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口。
原掌柜也很惊讶,陈河是京城人士,他在黄草镇可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他在这认识的这些人全是自己引荐的,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朋友?
“少爷,你这朋友是什么人?别是别有用心的骗子!”
陈河是和生堂的少东家,他这身份用两个字可以概括,那就是有钱!
今天来的大半人都是冲着他的身价和地位来的,打他钱主意的人可不少。
只要他一天在黄草镇,他的安全就一天归自己负责,原掌柜不敢掉易轻心。
陈河冰冷的小脸稍霁,“不是什么坏人,你也认识、”
原掌柜声音都变调了:“我也认识?”
他也是外来户,虽然在这里待了几十年,可认识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这些人都被他请来宴席了,他看了一眼没有遗漏啊!
他想了又想,生怕自己不小心开罪了不能开罪的人。
再三扫视宾客,他还是没想起有哪位贵宾被自己口遗忘。
难道不是男的?原掌柜突然想起前几天少东家好像被几个掌柜叫去了春满楼谈事……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少爷,要来的不会是位女客吧?”
陈河冰冷的脸微微一红,“正是。”
原圆一听要来的是个女人,而且还要坐在陈河身边,气得偷偷拧了原掌柜大腿一把。
“哎哟!疼……”原掌柜轻轻叫了一声,转身狠狠地瞪着原圆。
原圆小嘴一扁,眼泪立马在眼眶中聚集。
原掌柜责怪的眼神随即变成心疼,他给了原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原圆这才把眼泪压下。
原掌柜抹了一把脸,回头对着陈河温和地笑道:“少爷,今天这场合你叫一个女子过来不合适吧!”
陈河眉毛一掀,“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里全是男人,叫一个女人过来确实不合适啊!”
他这话引起了公愤,陈河还没开口,同桌的薛仁义便先怼了上来。
“原掌柜,瞧你这话说的,陈少带个女人不合适,你带个女儿就合和适?再说有你女儿坐在这里,这里也不算全是男人!”
薛仁义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他就是女儿多。
他有五个女儿呢?除了大女儿嫁给了那个没用的黄世荣,二女儿嫁到了外地,剩下的三个女儿还待字闺中。
看到原掌柜带了自己的女儿过来,最眼红的就是他。
虽然陈河好像没看上原圆,但是架不住原家父女不要脸啊!
万一,陈河要离开的时候原掌柜非要把自己的女儿一起送来,这后续的事情也难讲。
男人嘛,不都一样,送上门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他们陈家也不是养不活一个女人。
这个原掌柜平日在黄草镇总是压他一头,他可不希望原掌柜真的攀上陈河这棵大树。
自己的女儿没机会,最好他的女儿也没有。
“老薛说得对,有你女儿在,再来个女人也无所谓!”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家里有二个女儿的布商。
原掌柜被他们气得直咬牙,他们一个个都眼红自己带了女儿来。
也不看看自家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女儿带出来丢不丢人。
大家都在一个镇上生活,谁还不晓得谁的德性!
原掌柜脸上的笑意散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今天来的都是正经人,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原掌柜觉得陈河认识的女人肯定是春满楼的,也不知道哪个小妖精勾搭上了他。
原圆一听春满楼整个人都僵硬了,少爷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能让青楼女子玷污呢?
别让她知道是哪个贱人下的手,她非把那个贱人扒皮抽筋不可。
原圆脸上划过一丝阴狠,眼神紧紧地盯着陈河身边的那个位置。
陈河越听越觉得原掌柜说的话,话里有话。
直到他刚刚的话一出口,他的脸的表情直接皲裂。
“原掌柜,你在说什么?我的朋友可是清白人家!什么烟花之地,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陈河气得额头青筋直突突,还好钱瑜还没来。
要是让她听到这话,他真是没脸见人啦!
原掌柜一把年纪,怎么思想还那么龌龊?
原掌柜被陈河骂得老脸通红,少爷请的不是青楼女子?
那是什么?不会是有了意中人了吧!
不光他是这么想的,在座的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真是那样,原掌柜说这话足够陈河把他赶出和生堂。
顿时不少人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原掌柜,把他看得冷汗直流。
“误会,误会啦!少爷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今天一而再,再二三地得罪陈河,原掌柜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
他道歉的话说得太顺溜,在座的各位掌柜眼里露出不屑,还有不少人眼里划过畅快。
这里不少人是掌柜,但是这掌柜也分大小。
原掌柜呢,就是他们之中的大掌柜。
大掌柜和小掌柜之间自然有些矛盾,对,就是小掌柜被大掌柜看不起的那种矛盾。
不少人大原掌柜的手下吃过瘪,这次看到他丢脸心里很是痛快。
他们是痛快了,原圆的脸都绿了。
“少爷,我爹对和生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说话也太难听。”
她这一开口把原掌柜吓坏了,他赶紧拉住原圆,“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不是吗?”
陈河没来之前,她爹在黄草镇谁不给几分面子,从来没有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她就算再喜欢陈河,也知道她爹才是她的后盾。
她自然要维护她爹的面子!
可是谁要她一个没眼色的小丫头来维护!
谁都知道皇上最怕臣下功高盖主,而生意场上老板最怕的就是管事自以为是。
你的功劳老板认可,可是你拿来说事,那老板能高兴?
果然,陈河脸一黑冷笑出声:“那你说我应该要怎么尊重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