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会陪着你
对于秦凌,有人说这位世子睿智机警,靠自己从庆都厮杀回大仓,所以才深得皇帝看重。
也有人说世子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根本不被睿亲王放在心上,说不准哪日陛下也舍弃了他。
京中流言蜚语从不少,婕四禾觉得如今秦凌的境遇,并不比在庆都好多少。
安宁听说费南都尉在战场可威风了,听说他回来了,便也跟着来了春熙宅。
一大清早,几人院子里就很是热闹闲聊,张二嘎边教小五练剑边接话道:
“依我看,这个秦世子过得不错啊,你没出现之前,人家在雄州任两个官职,还是堂堂世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松挠挠头,想了想还真是,小姐没随秦子期去洛安城前,秦世子可不是这般境遇。
见婕四禾不说话,费南转移话题摇了摇铃铛,问:
“二嘎!头疼吗?”
张二嘎走过来,看着那刀上系的铃铛道:
“这骨铃我也是第一次见,看来是对山鬼无效。”
想到战场上情景,费南觉得自己真应了“活阎王”三个字,天知道,他杀敌时自己整个人都是没有记忆的。
现在一想起来,真是叫人浑身发冷。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先还给小妹吧。”
可张二嘎却摇摇头,认真对他道:
“你吃了山精,这骨玲已认你做主。”
认他做主?费南急忙站起来,“可这也太宝贵了。”,他想摘铃铛,可张二嘎却满不在乎按住他的手。
“这只骨龄是六沼山的,你可知太行共有多少座山?”
费南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钟,被“咣”一声撞响。
他懵了许久,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小妹如果又取出几只骨铃,这世间岂不是都是她”
“瞎想什么呢,刨山、取精、请骨铃,也是对身体有耗损的。”
听二噶这么说,他恍然大悟想起来,刚从太行山回来那些天,小妹在荆州他府上修养了许多天才有精神。
现在时不时身体也会不舒服,所有才在春熙宅内,特意开辟出一片药园。
这园子里种植草药所用的土壤,都是去专门地方采买回来的,而非寻常可挖出的泥土。
“世子行事向来谨慎,怎么现在这么张狂,我看大苍皇帝这次,定是绕不他了。”
安宁随口说的话,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婕四禾本就玄着的心更加不安。
“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谁叫我烂好心呢。”
她这样自己安慰自己,冲回自己房间。
等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外出的衣裳,叫上费都尉随她一同出门。
刚刚在城外,婕四禾表面看上去气势颇足,但心里始终打着鼓。
虽然已经下定摊牌决心,但她真的不知,此举能不能保秦凌平安。
她正出神,突然秦凌认真看着她道:
“禾儿,你今日出现和赵禾说那些话,是情急之下,想来护我么?”
她眼睛眨巴了几下,吞吞吐吐道:“胡说什么,我只是趁势吓唬吓唬他们,也许他们怕了先不会对我出手,也许你们大苍皇帝,保你的同时也顺便能护我几分。”
婕四禾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最坏的结果,就是你我二人都被送去庆都对么?”
他面向她,稍稍歪了一下头,“别怕,我会陪着你”。
秦凌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语气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轻轻皱眉,眼神从迷惑到难以置信的了然。
“你该不会是故意...”
秦凌移开视线,指着她脚边那桶水问道:“药现在可以清洗干净么,确实有些灼烧感。”
说着,他蹲下身子便用手去舀水,全忘了伤口沾水会痛。
“哎~”,她拽着他胳膊,开口埋怨道:
“这水我刚刚洗过手,太脏了。”,她拉着他去药园门口,那里放着两座大水缸。
手帕沾湿,她一点点帮他把脸上草药擦干净。
“记得,连着三日都要来府里找我涂药,这样脸上才能没疤。”
篱笆门忽然被推开,婕四禾险些被撞到,秦凌拦腰将人抱向自己。
药园涌进不少人,站在最前面的谢青云看了眼药园,沉声呵斥:
“人到底在哪!”
这谢将军发起火来,着实让人感到害怕,小松悄咪咪往荣泰身后挪了挪,问看守药园的人道:
“你们不是说小姐和世子在这么?”
刚刚那两个女子,也有些疑惑,说二人明明就在这儿的。
“咳...",秦凌轻了轻嗓子,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一手搂着婕四禾,另一只手支着被推开的篱笆门,而婕四禾左手举起,还保持着替他擦药的姿势。
谢青云见状几步跨过去,一把将人从秦凌怀里拉出来。
眼见要修罗场了,荣泰忙小跑过去。
“殿下,谢将军是来传信的,陛下命您即刻入宫。”
秦凌道了声好,单手伸手水缸兜起一汪水,随意往脸上抹了把,将剩余草药洗干净。
草药掉了后,脸上伤口泛出些红色,叫人看着都疼,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兄”,她开口,稍微向后几分。
谢青云这才察觉,自己刚刚拽她进怀里太力,急忙松开她。
“禾儿,抱歉。”
见她笑着摇头,谢青云才松了口气,提高声音对她道:
“禾儿,刚刚城门发生之事我已知晓。你不必怕,待你我二人成婚后,师兄定会保护好你。”
看见秦凌背影一顿,谢青云心头才稍稍缓解几分妒意。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
“你今日为何这么做,禾儿,激怒庆帝不是雪上加霜。我已向陛下说明,势要求娶你为妻,恳请陛下保你留在京城。相信我禾儿,我不会让你出事。”
“师兄...其实,小时候说过的话,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谢青云不明白禾儿忽然说这种话,他解释道: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那不是儿戏。”
她握住他的双手,眼里多了几分成熟温柔之色。
“师兄,你现在是禁卫军统领,天子手下做事受百官敬仰,我不能连累了你,更不能总靠别人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