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话言半
谢青云回握她的手不自觉用力,“我怎会是别人?禾儿,你在怪我当年没去找你么,怪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已经…”
“不”,见师兄激动,婕四禾连忙解释:
“以师兄现在的身份地位,最好不要再与我搅在一起,当年太行山山鬼溃逃四散,现下我只希望大家都过得好。”
她能察觉到自己身体里,山鬼之力在逐渐变强,好像有另一种力量在苏醒。
而这种强大的力量,也在悄悄吞噬她的精力,使得她总是虚弱困倦。
是福是祸…她根本无从知晓。
“禾儿,你在担心我。”
谢青云看向婕四禾的目光变得异常温柔,他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禾儿,其实我从小时候,就已经…”
“四禾姐姐~你答应给我种的神秘果呢!”
安宁县主像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正迎上谢青云刀子般锋利的视线。
她放慢脚步,犹豫着边走边问:
“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怎的,见安宁来了,婕四禾内心反而轻松许多,狠狠松了口气。
她指着角落一颗半人高的植物,“在那儿,需下月才能结果。”
安宁喜滋滋拉着她去看,谢青云只得将没说完的话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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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好似一下就变凉了。
春熙宅里落叶,比昨日多了两倍。
婕四禾给自己加了件白底绿梅的斗篷,乌发在脑后松松挽起来,踩着落叶听脆响。
院子里家仆们来来往往,路过她时都会低首行礼,她虽说了几次不必,但没效果便随大家去了。
“真是凉了,记得给宅里人都添两件衣裳。”
她嘱咐着小松,又问道:
“世子还没来么?”
小松点了点头,迟疑着说:
“小姐说世子的脸需要连着敷药三日,可他前个、昨个都没来,现在这天都快黑了。”
婕四禾自己亦是困惑,明明那天都叮嘱过他。
难不成他还耍起世子威风来,要她亲自去世子府给他涂药不成。
她可没那功夫,反正脸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都不在意,她跟着操心做什么。
“不等了,天黑便落锁。”
“是”
夜幕降临,门外热闹声渐渐散去。
小松命人于门内落锁,转头却跟婕四禾撞了个正着。
只见张二嘎跟在她身后,腰间挂着山鬼口袋,两人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小姐您,该不会要去世子府吧。”
见婕四禾闷闷的不答话,小松识趣让人开门,想了想自己也跟着出了门。
大苍京城宵禁时间很短,所以此时街上还有摆摊小贩没走,零零散散有百姓在讨价还价。
“姑娘,最后五根甘蔗,甜的紧便宜卖您。”
张二嘎扛着甘蔗,念叨还挺重,问婕四禾买这干嘛。
她脚步不停,“送礼,世子府给春熙宅送过乔迁大礼”。
身旁小松简直不敢相信,指着那捆子甘蔗:
“小姐,您要么不送,要也送些好看的,这甘蔗您…”
可婕四禾却不服气的将头一仰,眯着眼睛问:
“甘蔗怎么了,便宜~你以为我养一大家子容易?”
当三人来到世子府门前时,荣泰看见那捆甘蔗脑袋一抽。
“这是…”
“初次来府,总不能空着手”
婕四禾说完,便要进府去,被荣泰张开双臂拦了下来。
“婕姑娘,我们世子已经睡下了。”
她可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婕四禾转身便走,倒是让荣泰不知所措了。
果然,她走了还没三步,荣泰竟又追了过来。
只见他面露难色,深深向婕四禾行了一礼道:
“姑娘可千万别和我们世子说,是我放您进去的,就说...就说是你硬闯的。”
她狐疑看了看荣泰,被领进了世子府。
人刚走到二进院,还未到进正房,便闻到股极为浓郁地药味。
婕四禾脚下步子变得急促,眼看就到正房前院,迎面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不是费都尉的妹妹么?她怎么在这。”
小松转头问荣泰,他已上前对费微然道:
“费大小姐,现在时辰不早了,小的派人送您回费宅。”
费微然充耳不闻,直直看着婕四禾,语气不善:
“请问婕姑娘来做什么?”
“额,婕姑娘是...”,荣泰说了半句,往后倒退几步,小声向婕四禾与小松解释道:
“费家其实与我们已过世王妃,沾着些远方亲,幼时两家还定过娃娃亲。只是后来我们世子被送去朝庆,这娃娃亲就作废了。
但这次世子进京后,费大小姐就常找理由来世子府,只是都被殿下婉拒门外。今日我们世子没出面,她就硬闯了进来。”
婕四禾心里焦急不想理她,自顾向前走去。
“站住,本小姐还未让你走,现在天色已晚,请婕姑娘不要打扰秦哥哥休息。”
费微然伸手去挡,却被张二噶一胳膊肘怼了个踉跄。
“粗鄙俗人!你敢对我动手!”
她欲追过去,容泰急忙叫人将她拦住。
“费大小姐啊,我们世子还等着婕姑娘救命呢,您行行好,您一千金大小姐,天黑还在我们世子府,传出去对小姐名声有损啊。”
可费微然哪里管那些,转身便要回去世子房里。
她气冲冲推门而入,刚要开口,却被婕四禾一个眼神吓住。
眼风扫过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连紧跟而来的荣泰都觉得压力十足,没有怒火却裹挟着威胁。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再吭声,就割了你的舌头。”
房间里药味更浓,几个已经放凉的药碗都在桌上,伺候的下人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
婕四禾明白了,刚刚荣泰撒谎说世子睡了,定是秦凌安排不让外人他受伤。
而荣泰没忍住,请自己进府,则是因为秦凌这不吃药的毛病又犯了。
无论受多重的伤,他都不肯喝药,那是为了在庆都谨慎小心活下去,而养成的致命习惯。
“扶起来”,她命人将秦凌扶起,靠在自己身前,另一手接过汤药碗。
身体相触瞬间,她闻到极重的血腥味,胸前也传来温热之感。
她眸光颤抖下移,才发现他后背素白亵衣之上,红渍斑斑。
“为何不给你们世子处理伤口!”,突如其来的斥责,让荣泰与小松心里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