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明看向林听雪。
“刚才那种危急时刻，你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到底是救我，还是救这盘雪花肥牛？”
林听雪指着桌上的肉，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送命题味道。
包厢里的众人安静下来，一个个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陈明愣了一下，看着林听雪那双含笑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标价288的极品和牛，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是救肉。”
“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注孤生啊陈哥。”
“太直男了。”
林听雪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作势要打他。
陈明却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这盘肉288，要是洒了多可惜。至于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你是无价之宝，肯定会自己躲开，不需要我救。”
“喔！！”
“高，实在是高。”
“这就叫情商，这就叫顶级拉扯。”
“学会了，这就回去跟我女朋友对线。”
林听雪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比刚才喝了酒还要娇艳。
她瞪了陈明一眼，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只能哼了一声，夹起一块陈明刚才烫好的肉：“算你会说话，饶你一次。”
这边危机刚解除，冯凯导演终于从酒精的麻痹中清醒了一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陈明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控诉。
“陈明，你……你欺骗组织，欺骗领导。”
“导演，我又怎么了？”
陈明哭笑不得。
“试镜的时候，让你演个动作戏，你跟我说你四肢僵硬，协调性不好。”冯凯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模仿陈明当时试镜的样子，像个僵尸一样比划了两下，“结果呢？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人类的手速吗？”
冯凯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那是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呸！那是武林高手的反应！”
“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少林寺进修了？还是说你是哪个退隐江湖的特工，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的？”
陈明百口莫辩，只能举起双手投降：“导演，真没有，我就是平时喜欢……打苍蝇，练出来的。”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给我表演一个徒手抓苍蝇！”
冯凯开始耍起了酒疯。
“导演，这一时半会的，我去哪给您找苍蝇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要惩罚你。”
冯凯大着舌头，大手一挥。
“下部戏我一定要给你量身定做一个角色。”
“我要让你演一个身怀绝技却大隐隐于市的高手，平时看着是个废柴，关键时刻一招制敌。”
“这叫什么来着？对，扮猪吃老虎。”
“这反差感，绝对炸裂。”
周围的剧组人员也跟着起哄，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支持导演。”
“陈老师，给咱们露一手呗？我想学刚才那个接盘子的手法，回头去夜店给姑娘表演。”
“陈明，我也要和你喝一杯。刚才那一手太帅了，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扫地僧啊，我敬您。”
陈明被众人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面对大家的热情攻势，他只能无奈地苦笑，端起酒杯来者不拒。
这顿火锅吃到最后，陈明彻底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管是敬酒的，还是来求教空手接盘技巧的，络绎不绝。
直到深夜十一点，聚餐才散场。
众人站在火锅店门口，被冷风一吹，酒意散去了几分。
“陈明，别忘了我说的话啊！”
冯凯被副导演扶着，还在那大着舌头嚷嚷。
“陈明……下部戏……咱们还合作。”
“一定，一定。”
陈明笑着帮副导演把醉成一滩烂泥的冯凯塞进车里，“导演您慢走，回去多喝点蜂蜜水。”
看着剧组的车一辆辆离开，热闹散去，街头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那种喧嚣后的寂静，让陈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送你回去。”
陈明转身对站在身后的林听雪说道。
“不用了，我经纪人马上就到。”
林听雪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陈明，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陈明。”
林听雪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你有没有觉得，你走得太快了？”
陈明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太快了？刚才接盘子？”
“不是那个。”
“从龙套到男配，从柏林获奖到现在的全网爆火，这才多久？”
林听雪看着路灯下陈明的影子，语气里带着担忧。
“今天大家虽然是在开玩笑，但那种眼神你是看得到的。他们把你捧得很高，甚至把你神话了。”
“在娱乐圈，神坛是很冷的，而且……很容易摔下来。”
“一旦你下次表现得像个普通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现在的赞美可能就会变成加倍的失望。”
陈明沉默了。
他知道林听雪在说什么。
今晚的种种，虽然是玩笑，但也折射出现实。
“我知道。”
陈明看着林听雪，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只是想演好每一个角色。”
“只要我还站在镜头前，只要导演喊了Action，我就还是那个陈明。”
“不管外面怎么说，我只对自己演的角色负责。”
林听雪看着他，良久，展颜一笑。
“好吧。”
“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我们的阿呆，其实比谁都清醒。”
一辆保姆车停在了路边。
“车来了，我走了。”
林听雪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陈明站在路边，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